(孩子的 ADHD,也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
這是我這一年,帶孩子看醫生、陪他們面對 ADHD 的第四篇紀錄。
這條路真的不容易,
但走到現在,我開始更懂孩子,也更懂自己。
孩子服藥大約一年後,狀況其實非常穩定。
上課能專心聽講,下課回家依然吵、依然興奮(因為太想分享了)。
但最大的差別是——
他們開始能說出需要「動腦」的事情了。
也許是長大一歲,
也或許是藥物與陪伴一起發揮效果。
但身為媽媽,我很清楚感覺得到:
他們的說話方式,真的不一樣了。
這一年,我們磨合得很辛苦。
我是單親媽媽,壓力比別人多一層。
要承受舊觀念的眼光、經濟壓力,
還要面對孩子的 ADHD。
撐久了,我的心態也開始生病。
我變得不愛說話,
一個人時動不動就想哭。
洗澡哭、工作哭、
甚至有人跟我說一句話,我也想哭。
但我不能大哭。
因為沒有時間。
我有另一半,我很感謝他提供我們住處,
讓我們母女三人不至於流落在外。
但重組家庭,真的有很多隱性的壓力。
也是在這過程中,我開始慢慢發現——
我自己,好像也有問題。
我跟我兒子一樣,很容易講錯話。
不是幽默,是「真的講錯」。
像是想說「要走路還是騎車」,
卻脫口而出「要騎路還是走車」。
朋友覺得我搞笑,
我自己卻常常困惑:
為什麼我老是這樣?
後來我問了醫生,才知道——
原來我自己也是 ADHD。
而且這是會遺傳的。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為什麼我這麼能理解孩子「不是故意的」。
因為我也是。
小時候的我很好動、很愛講話。
做很多讓大人無法理解的事。
我懶得解釋,
他們也沒時間理解我。
久了,我們之間開始出現距離。
我交了壞朋友、翹課,
成了大人口中的叛逆小孩。
但其實,我一直很清楚什麼不能碰。
因為我記得父母說過一句話:
「做人要光明正大,不能做壞事。」
這條界線,我從來沒有模糊過。
後來我才知道,
在我那個年代,根本沒有 ADHD 這個名詞。
等到這個詞出現時,
我早就跌跌撞撞地長大了。
朋友覺得我天兵,
家人不理解我,
而我自己,也不懂自己。
所以現在看著孩子,
就像看到小時候的我。
也因此,我更確定一件事——
我不想讓他們再走一次我走過的路。
現在的我,找到了一個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
慢。
講話慢一點,
動作慢一點,
先想,再說。
我今年 42 歲了,
終於允許自己,不用再那麼急。
每天依然很忙,
家事永遠做不完,
但我們正在努力變好。
慢慢來,
真的比較快。
孩子的 ADHD,
讓我重新認識了那個,
曾經被忽略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