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別貓貓
國立陽明大學
（文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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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BB，大概發生在八年前吧。
她是我媽養的第一隻貓，是三花
大大的眼睛是漂亮的綠色
但看臉的話很難想像他的身材其實肉嘟嘟的
身為貓派的我下意識的伸手想摸他的頭
殊不知馬上被她嘶聲警告
從此開啟我對她畢恭畢敬的態度
那是我對BB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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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得先從我的家庭說起
大概在國小的時候父母離異
突然的要對另一個人叫起了媽媽
總是被人稱讚非常擅長適應環境的我
好像也就這麼的接受起來
原本的媽媽轉為只會偶爾在上課前或是午休時
才會突然被老師叫出去碰面
即使從南部搬到了北部
原本的媽媽還是會在一年之中想辦法見個一兩次面
我已經無法得知當時的我就竟在想什麼
可能是來自家裡對於原本媽媽的各種惡言惡語
抑或是我自己貪玩又怕麻煩的個性
“與原本的媽媽見面”這件事情讓我想到就覺得好困擾而非常抗拒
甚至開始萌生想斷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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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以後，多了很多自由的時間
這次原本的媽媽不打算上來找我了
而是邀請我南下回她家坐坐
雖然回到了童年的故鄉
但我對這裡真的非常非常不熟
踏進家門的第一句話就是：哇 南部的家有養貓耶
然而原本的媽媽卻說：不是南部的家 是我們家
不知是一時被錯亂的回憶打擾或是無法掩飾的尷尬
這段對話直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
那是我第一次踏進我家
也是第一次跟BB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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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思想不再那麼幼稚
或是更願意傾聽自己真實的感受
我與原本媽媽的關係也隨著時間慢慢升溫
直到某天他突然拿出一本斑駁的筆記
上面書寫著當初他們離婚的來龍去脈
“我好恨”、”為什麼”、”怎麼可以”
一字一句的筆跡是如此的深刻又真實
就算已過近十年的時光，當初的墨水依然醒目
當時的心情是想當震撼的
伴隨著各個當初原本的媽媽求助的人名的出現
還有寫著通姦罪的法院判決書
我想讓我瞬間充滿罪惡感的
就是在紙上嵌上的
那一個個十幾年前留下的淚痕
是要多大的淚珠才能暈成這麼大的面積
要多重的眼淚才能把一張紙透的那麼深入
我不敢繼續想 也不打算怪罪任何人
畢竟我也不是真正的受害者
現在的媽媽也對我非常好
只是一想起當初覺得厭煩的偷偷見面
實際上是我媽不顧阻攔的全力以赴
我只有對這些年的自己感到羞愧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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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變得更常南下
雖然顯得有點亡羊補牢
但我還是想試著填補那段與我媽失去的光陰
BB不知道是不是更常看到我的關係
也漸漸的不會對我嘶聲哈氣了
甚至偶爾還會主動來討蹭
雖然每次都只能摸個一兩下
摸再多就會被BB攻擊
但現在不管是與我媽或是與貓的關係
都讓我感到非常幸福
我哥也因為工作的關係回南部家裡定居
整個世界彷彿又運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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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早上，我媽傳訊息來說BB過世了
他的文字顯得相當冷靜
但根據我的經驗他一定非常痛苦
我不知道BB在她心中是怎樣的存在
但就我這旁人的眼光來看
BB填補了那段我不在的光陰
是我媽生活的夥伴，也是回家的重心
也確確實實是我最親愛的姐姐
總而言之BB的一定撫慰了我媽無數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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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BB的離去
一方面想到15.6歲的高齡其實並不意外
一方面上述的這些回憶又不斷湧上心頭
BB的存在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更重要很多
此時此刻還要上班 我不想因此失去理性
強迫說服自己死亡只是生命的循環
BB只是完成他的任務返回貓星球生活了
但這種不由自主的哽咽還是折騰了我一整天
幸好今天的班空閒時間比較多
我才能在這個時刻用文字為自己的感受找一個出口
那是一種不間斷的煮水，你知道他已經沸騰
但礙於現實而無法立即的將火熄滅
只能背過身來任由蒸氣撲蓋
並暗自希望能早點下班回家
轉身擁抱這份滾燙
不知道會被燙多久 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燙得不成人形
但這份灼熱的感受 終究會冷卻成綿延的溫暖
在未來不安的時刻
再次燃燒。
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