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飄 傳說中的小婷前傳(二)
「什麼七大不可思議?我要聽、我要聽!」對面兩個女孩子異口同聲的說。
咦?我剛剛不是才聽到有人說不敢聽了的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
「首先第一個不可思議,當然就是已經列為經典的女宿床位調換的故事啦!據說
在希嘉四樓某一間房裡的第四張床,曾經有學生因為心臟病突發而暴斃在床上。由於
她死前強烈的求生欲望在死後變成了怨念依附在床上,從那之後只要有人睡到了那張
床,第二天一定會莫名其妙的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一樓大廳地板上,屢試
不爽。想當然,這件事情引起了宿舍裡的一片恐慌,校方就決定將那間房間封起來改
做其他用途,只是聽說那張床當初要移出房間時,不管找多少人來搬都搬不動,就算
是要把它強行拆解,不是工具壞掉就是工作人員身體強烈不適,最後只好將那張床繼
續留在它原本的房間。
「可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這個傳說變成睡在那間寢室的人床位會互換,這一以
訛傳訛之下,已經沒有人記得是哪張床才真的死過人了。」
「這我有聽過!」綁著高馬尾的女生聽完後連連點頭說道。
短髮的女生接著說:「還好我們都住地下室。」
「七大不可思議之二就是窗外飛過的人頭啦!這件事情是發生在思高,樓層不詳
,據說每一層樓都有人看過。根據最近一位看到的學生描述,他是在期中考週時,因
為挑燈夜戰到凌晨兩點,肚子餓了,所以就到交誼廳投泡麵,就在他彎下身子拿了泡
麵要起身的時候,不經意間在飲水機金屬側板的反射影像上看到窗外有顆人頭在看他
。他驚恐的一回頭,卻什麼也沒有看到。這男生以為是自己讀書讀得太累、眼睛花了
,揉了揉眼睛便回到寢室,可是才剛進到房間就聽到室友在笑隔壁寢室有個同學打魔
獸打到太入迷,連尿在褲子上都沒發現,還推託說是在剛起身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陽
台外有人頭飛過,這才被嚇到尿失禁。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笑這個人是魔獸打太多、看到不死族的魔影了。但是買泡麵
的人眉頭一皺,發現這件事情並不單純,於是發文在批踢踢的靜宜版上,想不到看過
的人不只一個,這件事情也因此而傳開。」
我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兩個女生,瞪大了眼睛,彷彿已經進入了一種被催眠的狀態
,我搖搖頭,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等著阿義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是陰風慘慘中棲路……」
就這樣,聽完阿義從希嘉會換的床位、思高窗外飄過的人頭、陰風慘慘中棲路(
滿滿的都是當馱獸的好人的怨念)、文院沒有五樓的五樓電梯(據說現在電梯的五樓
按鈕還被紅紙封住)、會移位的停車格(當你上午將愛車整整齊齊的停進停車格裡,
下午回來時總是會發現自己的車離開了原本的停車格,神秘的刮痕和消失的安全帽更
是為這個故事添上了幾分詭譎)。
「不可思議之六是掉不完學妹小褲褲的陽台,這房間在哪裡一直是個謎,只知道
這是靜宜男同學間最熱衷追尋的不可思議傳說。
「根據傳言,該房間的陽台每天一定會出現一條女性小褲褲,碰到特殊節日還會
多加一條或是出現特別款。原本這傳說只是所有人心中的默契,沒有想到在千禧年的
時候真的被人發現那間房間的存在,並在批踢踢的西斯版上發佈了一篇又一篇的炫耀
文,更在文末補上了極為狂妄的簽名檔:『想要房間的鑰匙嗎?想要的話可以給你,
自己去找吧!我把四年的戰利品都放在那裡了。』自此掀起了靜宜的大航海時代…不
是,是帶起了靜宜校外租屋的風氣,每個男人都努力追尋那叫One Piece …不是,是
叫One pantsu的一個大秘寶。
「最後一個不可思議傳說是靜宜七大不可思議中唯一季節限定的不可思議傳說,
只有在靜宜前面的中棲路變成中棲河的時候才會出現。據說,每次中棲河出現的時候
,總會有個人將頭栽在中棲河裡,不停的喝著中棲河的河水,每過幾分鐘還會將頭猛
地抬起來大聲叫道:『找不到啊!怎麼樣都找不到啊!我好傷心啊~都快哭了的那麼
傷心啊~』然後又把頭栽進水裡繼續喝水,『神秘飲水人找傷心』的名字就這樣不脛
而走。
「更有人言之鑿鑿地說,說這找傷心其實是大度山上的精靈,因為大度山的過度
開發,造成水土保持不佳,每次颱風過境總會造成滾滾洪流,也讓他收藏許久的寶物
就這麼給沖走了。於是每逢中棲河暴漲,都會看到他努力想吸乾中棲河的河水,希望
可以將自己的寶物給找回來。如此痴心痴情,說起來,這還真是個令人為之鼻酸的不
可思議傳說…。」說完,阿義還作勢擦了擦眼角的淚,重重的嘆了口氣。
在阿義嘆氣的同時,我隨之聽見四周傳來了嘆氣聲,彷彿是有人在旁邊開了環繞
重低音喇叭。我一回頭,卻發現我們這桌旁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圍滿了人。我還聽見
幾個男同學正興高采烈的討論那傳說中的陽台究竟在什麼地方,更有幾位女同學為了
尋尋覓覓而不可得的找傷心掬了一把同情之淚。更有人開始了小組討論。
某甲:「我就說奇怪,怎麼會有人這麼愛移別人車子,原來是靈騷現象。」
某乙:「噯,我上次就跟你說看到有人影在移你的車子,會不會其實我也有陰陽
眼啊?」
某丙:「早就說我沒有亂拿人的安全帽了。一定是有好兄弟看我女朋友少一頂怕
她出事,然後好心幫我找了一頂啦!」
某乙突然盯著某丙說:「嗯?可是我看到的那個好兄弟的身影跟你好像,而且離
開前似乎還幹了頂安全帽…」
某甲一聽馬上衝出大門,沒一會回來,手上還拿著一頂安全帽對某丙大吼:「媽
的!還說你沒有拿?」於是某甲和某乙就一邊討論著要怎麼讓七大不可思議變成八個
,一邊拖著某丙離開了餐廳。
在肚子塞滿了有人付錢的晚餐和免費的飲料之後,我就藉故說要走,反正我來作
證的功用已經達到了,阿義自然也沒有留我繼續聽他的胡說八道的理由。
據說,隔天阿義就在西斯版發了篇王八蛋文,真是王八蛋。
很快的,上大學的第一次期中考就要到了。
真的很快,覺得才剛開學,馬上就要期中考了。跟當兵差好多,入伍時度日如年
,退伍後度年如日。
前天,家族學姐送期中進補給我,順便問了我對這次期中考的準備情形。跟學姐
大概說了一下自己在課業上遇到的瓶頸,學姐聽了之後略微思考了一下,對我說:「
我覺得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案例接觸的不多,所以有些觀念轉不太過來耶?」
聽學姐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道理。大一的課程都是比較偏基礎,像是
什麼法學緒論、法律政治學,要不然就是經濟學、會計學之類的,真的沒有什麼接觸
案例的機會。
學姐接著說道:「不然這樣好了,我們每個禮拜四晚上七點半在教學大樓四零七
都有辦讀書會,你要不要來參加?裡面有很多案例的分享和探討,說不定可以對你有
些幫助。」
既然正妹學姐都主動邀約了,不去就不是男人了,而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會站在
教學大樓四零七門口的原因了。
就在我探頭探腦的從四零七的窗外往內看的時候,學姐已經看到我了,招手示意
要我進去坐在她的旁邊,同時給了我一份他們上個禮拜討論題目的講義。
這個讀書會是某個禮拜由其中一個人去尋找報章雜誌上有刊載出來的案例,擷取
一則下來發給大家討論,並在隔週由主講人先做總結後,再換下一個人提供案例給大
家討論。
上週所討論的案例是說有一名陳姓男子,因為懷疑自己的老婆與另一名陳姓男子
有染,欲射殺陳姓男子,想不到想不到子彈擦過了陳姓男子的鮪魚肚後,誤中了路過
的呂姓婦人,並造成呂姓婦人當場死亡,則開槍的陳姓男子該負何種責任。
不說各位可能不知道,我拿到的總結講義裡對於這個報紙上不過寥寥數行的案例
可是滿滿寫了五大頁。第一和第二頁先是探討行為失誤,再來第三頁是刑法第二百七
十六條第一項的過失致死罪的說明,第四頁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的故意殺人
未遂罪的闡述,最後一頁才是總結。
法律,真的不好讀。
等第一位學長做完總結之後,換下一位學長,也就是今天的主講人站了起來,發
下關於今天議題的講義後,走上了講台:「嘿嘿!我找到的可是十二年前在靜宜發生
的真實案例喔!」
我看了一下剛拿到的講義,剪報是取自一九九三年的聯合報,上面斗大的標題寫
著「靜宜大學驚傳情殺案!」,旁邊還附上了受害者的照片。
相信任何一個審美觀正常的男人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個反應都是「驚為天人」,
放到表特版去肯定是可以被推爆到XX再瞬間爆回來的那種,雖然照片中的女孩子沒有
什麼化妝,穿著也僅僅只是普通的米老鼠上衣和簡單的牛仔褲,但是那種從骨子裡透
出來的自然氣質美瞬間讓我戀愛了。更犯規的是,她還綁了馬尾!
台上主講的學長繼續說道:「這個案例的嫌犯是我們系上的學長,雖然不太想承
認啦!而這個案例中,被告最後是因為罪證不足,所以採用無罪推定原則而被判無罪
釋放的。這個被告在被釋放之後就失蹤了,聽說是被父母送到國外去了。而各位手上
還有一份我找到的法庭紀錄,大家可以看看,辯方律師和檢察官之間的攻防戰確實相
當精采……。」
結束了讀書會的討論,我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洗完澡,我坐回書桌前,看到回來時順手丟在桌上的資料,不知道為什麼,我突
然好想再看一眼那個學姐的照片。
拿起了講義,看著剪報上的圖片,雖然這張圖片是黑白影印的,影像也在翻印過
程中略有失真,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她吸引住了,她的眼睛彷彿帶著魔力,將我
的魂魄一點一滴往她的瞳孔中吸了進去。
突然,她的眼睛轉了一下。
「幹!」
在驚嚇之下,髒話脫口而出,講義也被我丟回了桌上。
揉了揉眼睛,看看褲子,確定自己沒有被嚇到尿失禁,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總算
是再次提起了勇氣去拿那份講義,定睛一看,毫無反應,就只是張剪報。
「呼!媽的,一定是太累眼花了。」我決定先吹一吹頭髮之後,再看看電視就去
睡覺。打開電視,坐在床上拿起遙控器,想說看個綜藝節目好了,可是電視的收訊差
到了一個極致,甚至收不到訊號,伴隨著沙沙聲,畫面一片模糊。
「靠,天線又歪了嗎?」沙鹿風大,天線沒固定好,被風吹歪的機率十分的大。
我一邊拿起浴巾擦頭髮,一邊拿了鑰匙打算起身去頂樓調天線,就在我打開房門要往
外走的那一瞬間,原本沙沙作響的電視機,突然傳出了女人的呼救聲。
「幫…幫…沙…我…沙…沙…請…幫…沙…幫…我…沙…」
我的動作瞬間定格了,再回頭一看,雖然只有短短的零點幾秒,但是我發誓電視
畫面上出現了剛剛才看過的那個被害女子的臉。
「靠~夭~咧~!」我嚇得趕緊奪門而出,衝去敲隔壁同學的房門,可是卻沒有
人在,不只是隔壁的同學不在,整棟樓除了我之外,空無一人。
衝出一樓大門,幸好手上還抓著剛剛準備出門時拿著的鑰匙,可是一緊張,那摩
托車的鑰匙怎麼樣都對不到位。
好不容易發動了摩托車,我馬上催緊油門加速逃離現場,一路飆到阿義家樓下。
顧不得車沒停、火也沒熄,就這樣站在阿義家門口,用高橋名人和加藤鷹都望塵莫及
的速度狂按他家的電鈴。
「誰啦?這麼晚,按那麼急是要死喔?」過了好一會兒,阿義慵懶的聲音總算從
對講機中傳來。
「我啦!快開門啦~」我的腦袋已經近乎一片空白,快要沒辦法思考了。
「我哪知道你是誰啦~按這麼急,你是看到鬼喔?」阿義的語調還是沒變。
「對啦~我看到鬼了~快~開~門~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