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慈

2020年11月24日 21:29
冬天,令人討厭的季節。 太多想忘卻忘不掉的鳥事都發生在冬天。 還有那些,好似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傷痛, 每到這個時候,手上的疤總會隱隱作痛, 即便那些事,已經過了二十餘年。  「手又痛了?」董慈的聲音柔柔的從身後傳來, 然後是她的擁抱,溫暖的手輕輕撫著手腕內側, 那些深淺不一,甚至細小到足以讓人忽視的傷疤。  肌肉組織一旦被破壞,便再也無法完全復原, 在康復過程中,身體會產生新的組織, 連結斷裂的肌肉纖維, 那些新長出來的組織後來就變成了疤痕。 這是我在教科書上讀到的。  但我卻不知道,原來受傷當下肌膚被劃開的痛, 鮮血汨汨流出的灼熱,以及衝進鼻腔的腥, 也同時牢牢的隨著一條條的血痕, 一同被刻在身上,深入血肉, 成為肉眼看不見的記號,附著在體內, 如同荊棘,緊緊纏繞…… 然後總會在每年差不多的時節, 像是宿疾般的發作……  我知道是心理作用,過了這麼多年, 早已不可能會有任何生理因素造成疼痛, 但我依然會感受到程度不一的痛。 有時像指甲刮過皮膚那樣刺刺癢癢, 有時像被甩巴掌那樣的火辣辣, 有時像被紙張劃過般鋒利的刺痛, 最嚴重則是能清楚感受到刀刃刺入皮膚, 緩緩割開肌肉,尖銳的異物感伴隨著劇痛。  始終覺得自己有病, 不敢向任何人訴說這種「不存在的痛」, 只能默默盯著在人看起來白皙無暇的手臂, 咬著牙,靜靜忍著,待一次又一次的幻覺退去。 董慈是第一個發現我不對勁的人。  原本想隨意說笑帶過,但她不打算放過我, 「我觀察很久了,不是一次兩次而已。」 她直直看著我的眼睛, 彷彿想用眼神將我看穿,我招架不住那樣的執著, 只能據實以告的全盤托出……  我忘不了她聽完之後那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一時間以為她會說我有病,應該去看醫生, 沒想到她卻走上前,緊緊抱住我, 「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妳沒必要自己承受。」 她怎麼會懂這個世界的不友善? 對於我這種,太容易被定義為無病呻吟的人。 為了生存,為了「正常」, 即便用逃避、忽視的手段, 我強迫自己堅強,跟不時出現的痛和平共處, 漸漸的讓那些成為日常,我只需在它出現時忍耐, 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了。  「痛的時候告訴我,我會抱著妳,直到痛過去。」 她用力抱著我,好似想把自己融進我的身體裡, 「如果可以的話,那我就可以替妳擋下痛苦了。」 她聽了我的話,笑著說。 突然那些疼痛好像沒那麼巨大了, 它們或許不會消失,只是現在, 我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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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
體諒和陪伴是最好的話語 一樓!
臺北城市科技大學
很暖
我還以為下面那是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