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科普】《詩經》之親自送老婆回娘家

大家好,我是之前反串學餐阿姨的那位大閒人,因為自己剛好是中文系的緣故,所以稍微知道一些古籍上關於同性戀的故事,也驚覺自己當初讀的作品,竟是給同性的啊! 想趁現在遠距期間,分享給各位! 今天要說的是許多人在國、高中時期都讀過的《詩經》。 主角叫莊姜,是春秋時齊國的公主,本名其實只有姜一字,但因為嫁給了衛國國君衛莊公,所以冠夫姓。 莊姜是個大美人,有多美呢? 這在《詩經.國風.衛風.碩人》就有詳細記載。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她身材修長、高挑,在罩衫內穿著綾羅錦緞的華衣。 她也是「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就是齊莊公女兒、衛莊公老婆、齊國太子之妹、刑國君侯的小姨、譚國君侯是她姊夫的意思。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她的雙手如嫩芽般,皮膚似凝態的脂肪細膩白皙。 「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她的脖頸如天牛的幼蟲一樣皎潔纖細、牙齒跟葫蘆籽一樣整齊潔白、額頭跟螓蟲一樣寬廣方正、眉毛跟蛾的觸鬚一樣細長彎曲。(昆蟲系4ni?)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一笑會讓人動心、目光被她給定住。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絕美御姐,大概活在現代會成為偶像,被一票粉絲追捧。 <碩人>後段是在敘述莊姜跟衛莊公的婚禮,而這婚禮,並沒那麼簡單,當時王族娶妻,是採取媵嫁制度,媵是隨嫁、陪嫁的意思,講白點就一夫多妻制的修飾版,跟正妻一起來嫁過來的則叫媵妾,媵妾有分很多種,像是妻子的親姊妹或侍女…,這邊就不細說。 婚後,莊姜跟衛莊公是沒有生小孩的,這邊《左傳》跟《史記》都有紀錄,並做出「這麼美的女子竟然沒有孩子」的吃驚反應,不過都沒有寫莊姜無子的原因,《毛詩序》則道出莊衛公這人比較寵愛小妾,莊姜賢良,不會主動去獻媚、求寵,兩人才沒有孩子,而另一說法是出自《易林》,直接說是他們這對夫妻感情不睦,衛莊公幾乎冷落莊姜,更別說性生活了,才會膝下無子。 當然因他們是兩國聯姻,也多少有政治因素,從衛莊公角度來看,他娶齊國的公主,一方面是要讓齊國保護衛國,一方面也不讓這公主在他這兒生下太子,太子會跟齊國的國君有牽扯,對衛國是不利的。 過了一段時日,衛莊公又娶了陳國的貴族女子厲媯,厲媯的妹妹戴媯也一同嫁了過來,厲媯生的孩子早死,戴媯生的孩子則健健康康的。 孩子叫「完」,我們先稱他小完。 他被莊姜給撫養了。(姜姐一個截胡) 至於媽媽戴媯呢,戴媯是陪嫁來的,身分不高,生的小完是庶子,不能升等變太子,莊姜則沒有小孩,所以戴媯願把孩子給莊姜照顧,多少也有自己的私心(政治考量,懂者自懂),但漸漸的,在日積月累的密切相處下,兩人的感情逐漸加深,跟夫妻沒啥兩樣,一起陪小完長大。 衛莊公去世後,莊姜可說是直接變成女爸爸的概念,她跟戴媯本來感情就好,老公一走,那就是好上加好了,兩位寡婦互相陪伴彼此,在后宮中開心得要死,小完也順理成章,立為太子。 前面好像很甜,現在要開虐了。 毛詩序不是有爆料衛莊公有個很寵的小妾嗎?那小妾有替衛莊公生了兒子,名為州玗,衛莊公相當溺愛他,州玗小時候就沉迷棍棒、打鬥,長大後更是個軍事迷,脾氣還特壞(這點像到衛莊公了吧),完全是反派角色的養成。 公元前735年,衛莊公去世了,小完即位,成為衛桓公,衛桓公一上位就先把州玗的職權給取消,並驅逐他,州玗一邊逃亡一邊心懷怨念,到鄭國後就跟鄭國結盟,好幾年後聯合在外流亡的衛國人起兵攻打衛國,衛桓公也因此被州玗給斬殺。 是的,你沒看錯,小完領便當了,州玗則上位,史稱衛前廢公。 州玗上位後,不可能寬待莊姜跟戴媯,畢竟她們可是他仇人的養母以及生母,他決定拆散這對鴛鴦,莊姜是嫡母,身分擺在那兒,根本動不了也不敢動,只好動戴媯。 他下令,把戴媯遣送回陳國,並且一輩子都不能再回來。 「你是第一夫人,是個權貴,怎可以去送區區一個媵妾?」 「我不管,我就是愛她,我就是要送她!」 得知要跟自己所愛之人分別,莊姜早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分禮節,她無視其他人的規勸,堅持送老婆回家。 她不但送了,還特別寫了一首詩給戴媯,名叫〈燕燕〉,這首詩堪稱是全中國歷史上最早的送別詩。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 之子于歸、遠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 之子于歸、遠于將之。 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 之子于歸、遠送于南。 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 終溫且惠、淑慎其身。 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嗑CP一點的白話大意是這樣: 「她離我而去,我送她到城外很遠很遠,目送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我難忍悲痛,淚止不住的流。 她徹底走了,今後我們各居一方,見她走遠不見,我站在原地,肝腸寸斷。 她離開了我,我親手把她送至南方,看她走遠,六神無主,心灰意冷。 我與她朝夕暮處,她多麼的溫婉聰慧,先君讓她來到我身邊,構成最美的相遇。」 燕子飛翔在天邊,許多回憶湧上心頭,莊姜再次獨守於宮中,思念南方的她。 而州玗上位後,並沒有讓老百姓服氣,很快就被推翻政權,同年九月,衛國大臣石碏聯合陳國大臣把州玗給幹掉,並迎回邢國質子公子晉,讓他即位,成為了衛宣公,石碏也很帥氣,他的兒子跟州玗一夥的,於是他也把自己的兒子給殺了,正是大義滅親的典故。 好了,故事結束,其實燕燕有很多解讀,蠻多學者是不相信妻妾的感情竟能好到這種地步,我倒是蠻贊同流沙河老師的解說的,你們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先打到這裡,下次更新應該很久之後...打一篇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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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 《詩經點醒》ep 4 by 流沙河 老師
【妻妾之恋】爱她就给她写诗,并流传千古。 By白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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