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妃一回到家,門還沒關好,鞋還沒脫整齊,就把手裡的那袋吐司邊重重放在流理台上。
她皺著眉,深吸一口氣。
「餵魚?魚池?……笑死。」
她氣沖沖地脫下外套,還不忘把袖口摺好掛上衣架。
但氣歸氣,吐司邊的處理流程可不能馬虎。
她熟練地打開烤箱,鋪上烤盤紙,從袋子裡挑出十塊邊邊整齊排好。
每一塊都斜斜擺著,邊角交錯得像小型建築模型。
設定好溫度與時間,她又繞去廚房角落,開始煮熱水。
咖啡是昨天新買的濾掛式深焙,樂妃倒得很小心,像在實驗室計量比例。
她坐下時,吐司邊也剛好烤得外脆內鬆,焦邊微微金黃。
她咬了一口,閉上眼,感受到那股邊緣酥脆的幸福。
「一點都不識貨。」她低聲說。
她想起米真站在早餐店後方,用那種滿臉驚疑的表情看她的樣子。
她是真的覺得我怪嗎?
還是……其實她根本沒吃過好的吐司邊?
樂妃又咬了一口,像是在強調立場。
「下次……一定要弄一點給她吃。」
她一邊咀嚼,一邊打開備忘錄,在行事曆上寫下:
【任務:讓不識貨的人懂吐司邊的美好】
吃完後,她坐在沙發上滑著平板,隨手點開律師事務所的文件資料。幾則案件來回看著,眼神漸漸有些疲倦。
其中一則熟悉的標題跳了出來——
那是她當年經手的案子,一場她「贏了法律」的辯護,卻也讓某個家庭失去了重要的人。
她盯著那份文案看了很久,指尖不自覺地按住螢幕,像是想按住那些過去。
太累了。
她靠著沙發,閉上眼,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那天晚上,她睡得不安穩。
她夢見自己站在法庭上,對方當事人的家屬站在證人席前,指著她的臉控訴:「妳贏了官司,但我失去了女兒。」
法槌聲不斷敲響,她試圖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畫面忽然轉場,那人帶著扭曲的臉站在她面前,手指指著她,眼神混亂又悲憤,一邊哭、一邊笑。
她從夢中驚醒,額頭冒著冷汗。
她坐起身,拿起手機,解鎖後跳出一則從沒關掉過的備忘錄:
「正義不總是完美,但妳已盡力。」
她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把手機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向浴室。
水開到最冷,任由水流從頭灑落。
洗完澡的樂妃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坐回床邊,頭髮還滴著水,望著半亮的天色出神。
「我真的盡力了嗎?」她輕聲問著空氣,也像問自己。
那份文案的最後一頁仍停留在平板螢幕上,沒被關閉。
「就算贏了,也不是什麼都能挽回的吧……」
她低下頭,手指緊握成拳,過了幾秒,又鬆開。
「明天,把這些留在心裡就好。」
—
隔天一早,樂妃特地比平常早出門半小時。
她裝了一盒吐司邊,用牛皮紙包好,還用細繩綁起來。
她站在社區樓梯轉角處,手指停在米真的聊天室,打了又刪、刪了又寫。
正當她抬起頭,準備往米真的樓層走時,一道粗重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妳以為躲在這裡我就找不到妳嗎?」
她還來不及轉身,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推向牆邊。
吐司邊的紙袋掉落,繩子散開,酥脆的吐司邊掉了一地。
「是妳!妳讓她死了!」那男人情緒激動,眼神裡滿是怒意和悲痛。
而就在這時——
「樂妃?」
米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她正好拿著早餐走上來,剛好撞見這一幕。
------章節回顧------
第一章:她講話好煩,但我幹嘛一直偷看她?第二章:早餐店與吐司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