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男友的療傷

彩虹

爺爺走了,他在最後見了我男友

留言我都有看 但我現在沒有力氣回覆,因為你們的話都很溫暖 所以我的情緒都會深受觸及,所以先對每一位溫暖的朋友們先說聲抱歉,我需要先維持能夠上班的能量,再一一回覆你們,- - - - -,我先簡單介紹我

雖然有標題黨嫌疑,但我還是希望維持「消防員男友」系列的標題。 一來是我有點強迫症(喜歡整整齊齊的),二來是,這段感情才是我想開始寫文章的原因。 請原諒我的任性~ 正文開始: - - - - - 爺爺過世之後,我的人生被按下了快轉鍵。 不是那種精華回顧的快轉,是幾乎被剪掉了20年。 葬禮文件、戶政登記、遺產保險、醫療紀錄,一張接一張地壓上來,奶奶已經輕微失智,只有我跟姑姑能夠處理這些。 在悲傷還沒來得及成形之前,我先成為了一個「能做決定的人」。 奶奶的照顧怎麼安排?總不是那個10年沒回來超過五次的老爸吧。 那個多年未盡扶養責任、卻在爺爺過世後突然出現的爸爸,他站在遺產那一端,用血緣當武器。 我沒有時間崩潰,一旦我們停下來,這個家就會塌。 我白天是載奶奶往返生命會館的司機,晚上是行政與律師的綜合體,凌晨是失眠失語者。 腦袋不停轉,心卻一直空著。 因為我和姑姑白天都在工作,為了補足奶奶失去爺爺後的空間,我們決定養一隻狗。 牠叫「亮亮」,不是什麼特別的名字,只是一個很直接的願望,我們希望這個家裡,能有一道光,亮亮來的那天,家裡的陰霾真的少了許多,大家都很愛牠。 男友蹲在地上,讓亮亮聞他的手,語氣像在哄孩子,接著就被亮亮給撲倒了! 「啊!痛痛!不行!」他像在教小孩子一樣的教著亮亮。 這個天天在火場裡奔跑的男人,對待生命一直溫柔,但我從他身上也從未見過挽留,不捨。 是習慣了吧。 男友陪我從爺爺病危、斷氣、頭七、火化,全程都是保持冷靜。 葬禮結束的那天晚上,我才能短暫地停下來,事情告一段落,所有責任可以暫時被這短暫的火焰所擱置,我全身都在抖,而當靈柩闔上的那一刻,我潰堤了,像著孩子。 冷,而且太久沒有被好好抱過。 「火來了喔!阿公快點跑!」喊著,漫漫長日,走過一趟光年為單位的年輪。 當天晚上,我們之間沒有太多話,他靠過來,讓我貼著他的胸口。 他用最溫柔的方式陪伴著我,今晚的做愛非常緩慢,這不是肉體慾望的索取,也不是平日工作壓力的宣洩,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我還在這裡,還活著,還被需要著。 壯碩身軀的愛侶撫觸,溫暖灼熱的感官刺激,讓我能短暫從這巨大的漩渦中抽身。 我那晚像個處男,不是技巧上的,是情緒上的,所有感覺都被放大,所有回應都很直接,我射得很快,男友卻覺得這是一次很棒的性愛。 可能是我的心在發抖吧,自帶震動效果。 這是一場不需要語言的療程,特別不情色。 事情告一段落後,奶奶跟姑姑開始很自然地提起我男友,也跟著我一起叫著我男友的小名, 經過這一次的革命情感,我的男友似乎已經跳過了「男朋友」的身分,已經變成「家裡的一份子」了。 奶奶會問他吃飽了沒,記得他什麼時候要來找我,吃飯的時候,也會多放一雙筷子。 姑姑跟我說:「你男友真的很可靠,他找的生命會館,跟處理你阿公的事情,都幫了我們超多忙。」 她們也希望,男友在工作進入下一個階段之後,可以一起住進這個家,但同時也不希望這樣的期待帶給他壓力。 我爸說得對,他是男的,他會讓我不能生;他是男的,我們家就我一個獨子,會絕後。 他絕對是有道理的,而他也是在爺爺生前時,這樣跟爺爺說的。 「眼睛一閉誰還管你有沒有後代,你看看這個一直待在這個家裡的是誰,幫助這個家裡最多的又是誰,你看你兒子有顧你孫子嗎?還不是你在養。」當時,當著爺爺的面,姑姑對著爸爸說的的一句話,幾乎把所有夢幻,虛妄的泡影都打破了。 這個家,需要一個穩定的存在。 「我會好好規劃。」「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沒有誇口,沒有承諾過度,沒有我從小到大,都一直在接受的「落空」。 之前看過一部很棒的電影,叫做阿飛正傳,故事中的阿飛在無根的狀態下逐漸凋亡。 什麼是根?對我來說,是靜靜的。 今天,奶奶跟我說了一件事。 她擲筊問了爺爺,問我未來會不會結婚,大概是幾歲結婚。 落下,爺爺說我會在兩年後結婚。 我的眼淚也緩緩地,這正是我和男友預計結婚的年份,我從未跟任何家人提起過。 等他的工作進入下一個階段,等我們可以正式同居,等我們的生活不再只是往返50公里的時候。 這世界,不一定有神。 但那一刻,爺爺好像沒有離開得那麼遠。 而我也終於知道,什麼是時間帶不走的,而什麼,是一直存在或不存在的。 我常常說:「我不需要被拯救,弱者才需要被拯救。」 但我身邊有好多好多,能夠在我墜落時接住我的雲朵。 那些替我守住呼吸的重要之人,痊癒絕對不是立即性的, 謝謝你們,讓我慢慢回到自己的生命裡。 我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不過,我也更清楚地知道,我想抓住的未來跟責任是什麼。 每天陪著亮亮餵食、散步、回家,我們回到時間一如既往的漩渦裡,不再卡在某一個失去的瞬間。我坐在地上抱著牠,什麼話都不說,他很愛舔人也很親人,我根本不用主動。 「就跟你一樣。」男友微微一笑,坐在我旁邊,我們安靜地呼吸著。 「豬豬。」 「你也是豬豬。」 (完) - - - - - 祭品是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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