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前任的 520 情書

這篇文，是我去年在 Vocus 發表的第一篇文章。而這段前言，則是現在的我，重新補上的。因為這篇文字，其實寫於去年被分手之後。那時的我，在一場近乎將自己擊潰的感情重創裡，不斷反問：到底是哪裡出了錯？一路追下去後，我才慢慢發現，真正沒有被處理好的，或許是更早以前的那段感情。在那段關係裡，我是主動離開的人；而這一次，我成了被放手的人。直到自己也親身經歷那種痛，才真正明白，有些情緒不會因為時間過去就自然消失。那些以為早已翻頁的記憶，其實一直都還留在心裡。也因此，我才重新回頭，打開那段被封塵五年的記憶。好好結算，好好感謝，也好好說一聲再見。這篇文章與其說是寫給前前任，或許更像是寫給那個終於願意面對自己的我。

〈給前任的 520 情書〉我們分開應該有五年了。曾經在一起七年，從我 25 歲到 32 歲，從你 27 歲到 34 歲。我們都長大了。那七年，是我們用無數個日常，一筆一劃雕刻出彼此生活形狀的房子。我們住過、爭執過、擁抱過、也冷戰過，一起經歷過很多人生的重要時刻。記得你總自豪地說，我的嘴刁就是你養出來的。真的是如此，從吃東西、用東西，到生活的每個小細節，你總是寵我、遷就我。久了，連我自己都將那樣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的標準。你也總是帶給我不同的小驚喜。有時是一杯我沒提過卻想喝的手搖飲，有時是悄悄換掉我那老壞的牙刷。小到不會讓人覺得隆重，卻讓人覺得自己被放在心上。只剩做家事這件事，我們永遠都在角力。我是那種平常極度不愛動手，但只要一開工，就會牽一髮動全身，非得做到自己滿意不可的吹毛求疵派；你則剛好相反，雖然常做，卻總有辦法做得奇爛無比。明明是你自己很愛煮飯，卻總理所當然地把洗碗丟給我。我每次都不對盤地抗議：「可以不要嗎？我寧願去外面吃，你愛煮請自己洗！」最後你雖然會妥協上陣，卻也總是洗沒幾次就放棄，嫌我洗得太乾淨、太麻煩。你還特別愛泡澡，偏偏每次泡完，那層頑固的油垢又總是刷不乾淨。只要是你經手的家事，最後永遠都會留下痕跡：碗盤上殘留的米粒、浴室洗不掉的油垢、還有掀開馬桶座時依然存在的尿漬。兜兜轉轉到最後，還是得由神煩的我來收拾爛攤子。當然，我也沒被你少靠北過。像是冰箱裡總有好幾杯被我喝到只剩兩三口，直接就地封存的手搖飲。現在回頭看，那其實也是一起生活過的人才懂的默契。還有那些數不完的小片段。我躺在沙發上滑手機，你坐在一旁追劇，我卻總是時不時地打岔，問你剛剛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突然翻臉，還有你不覺得這段根本超瞎嗎？每次你都耐著性子回答，有時忍不住吐槽：「啊你不是正在玩遊戲嗎？」偶爾回敬個白眼，或直接按暫停，叫我乾脆專心看就好。但也從不要求我閉嘴，只是一直讓我在你的世界裡插隊，像個理所當然的存在。還有一起追《魯保羅變裝秀》，每一集都要 PK 誰最能準確預測今天的第一名。你總是信心滿滿地選那個「走位最穩、眼神最殺」的，我則堅持支持造型最浮誇的。我們誰也不讓誰，最後不是你贏了，就是我不服輸地重看一次 Runway，接著再上訴賭誰會 Sashay Away。那是我們建立起的儀式感，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爭辯、歡呼、嘲笑評審，像兩個有自己時區的小宇宙，一同閃閃發亮。今天是 520。我不打擾你現在的生活，也不否認我們曾經那麼愛過，甚至懷念起天天打桌遊的每一天。如果你現在身邊有人，我希望那個人能夠接住你所有的沉默。如果沒有，那請你好好愛你自己。像我一樣，慢慢學會溫柔地照顧自己。願你情深不渝，歲月不負。願你每一個夜晚，都不用再一個人練習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