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在說真話 咖啡廳裡安靜得近乎窒息。 我站在門口。 雨薇站在我對面。 林哲夾在中間。 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是我先笑了。 只是笑容比哭還難看。 「所以。」 「妳來找我男朋友，是想追回我？」 雨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望著我。 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 只要一看，我就知道她又在忍。 以前每次難過，她都不哭。 只是把嘴唇咬得發白。 而現在也是。 「回答我。」 我的聲音提高了。 她終於低聲說： 「……對。」 轟—— 我腦袋像炸開一樣。 「妳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當初說分手的人是妳。」 「現在跑來找我男朋友，說想追回我？」 「妳到底把我當什麼？」 雨薇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 林哲忽然站到我們中間。 「曉涵。」 「妳先聽我說。」 我冷冷看著他。 「好。」 「你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 「半年前，是我先認識雨薇的。」 「什麼？」 我整個人愣住。 半年前？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雨薇回國了。 林哲苦笑。 「有一次公司合作，她是合作方的主管。」 「第一次見面，我只覺得她一直盯著我。」 「後來，她問我。」 「『你是不是林曉涵的男朋友？』」 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那時還很驚訝。」 「她直接叫出妳的名字。」 「後來我們聊了很久。」 「我才知道……」 「她就是妳一直忘不了的人。」 我的呼吸停住。 我從來沒有對林哲說過。 我忘不了她。 所以…… 他是怎麼知道的？ 林哲低下頭，苦笑得有些苦澀。 「曉涵。」 「妳每天睡覺，都會喊她的名字。」 空氣瞬間凝固。 我呆呆站在原地。 「有時候喝醉。」 「妳也會一直哭。」 「妳說。」 「雨薇，妳不要走。」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原來。 我從來沒有放下。 只是一直假裝自己放下了。 林哲繼續說： 「一開始，我很生氣。」 「可是後來……」 「我發現，真正痛苦的人，不是我。」 「是妳。」 「妳一直在逼自己忘記。」 「而她。」 他看向雨薇。 「這三年，沒有交過任何人。」 我慢慢轉頭。 雨薇依舊低著頭。 她的手指握得很緊。 指尖泛白。 像極了以前每一次害怕失去我的模樣。 我突然想起，大學畢業那天。 她抱著我，在校園最後一次散步。 她曾笑著說：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分開了。」 「妳一定要幸福。」 我那時回答： 「沒有妳，我怎麼幸福？」 …… 現在想起來。 原來。 我們誰也沒有做到。 就在我沉浸在回憶裡時。 林哲忽然說出一句讓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曉涵。」 「我們分手吧。」 我猛地抬頭。 「……什麼？」 林哲笑了。 笑得很溫柔。 卻也很疲憊。 「我輸給的，不是她。」 「而是妳心裡一直沒有離開過的那段愛。」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妳今天看見的是我跟別的女生。」 「妳會生氣。」 「可是妳剛剛衝進來。」 「第一眼看的人，是她。」 我的呼吸一滯。 因為…… 他說的是事實。 那一瞬間。 我甚至忘了自己的男朋友也坐在那裡。 我的眼裡，只剩下沈雨薇。 雨薇像是再也忍不住，輕聲說： 「林哲……」 林哲搖了搖頭。 「妳不用替我說話。」 「我只是……終於承認了。」 他看著我，眼神依然溫柔。 「曉涵。」 「我真的很愛妳。」 「可是。」 「我不想妳一輩子，都活在遺憾裡。」 他把鑰匙放在桌上。 那是我們一起租屋的鑰匙。 「搬家的事不用急。」 「等妳整理好心情，再聯絡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玻璃門輕輕闔上。 店裡只剩下我和雨薇。 我們相隔不到三公尺。 卻像隔著三年的時光。 她輕輕抬起頭。 眼淚終於落下。 「曉涵。」 「我可以……重新認識妳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知道。 有些答案，不是今天就能說出口。 而我們真正要面對的，不只是彼此。 還有當年那場，被迫中斷的愛情。 ——第二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