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我把車停在熟悉路邊。（是一個我們平常送你回家都會短暫暫停的路邊，可以好好的抱妳一下） 妳都沒怎麼跟我說話 不是那種真的不理人的安靜 而是我問一句，妳就回一個字 「餓不餓？」 「還好。」 「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要。」 （平常很護食的妳竟然回答不要，那就奇怪了） 「那喝水？」 「不用。」 我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妳一眼。 妳正低著頭滑手機，臉頰鼓鼓的，還在生氣。 我嘆了口氣。 「白目！」 「幹嘛？」 「妳真的不吃？」 「不要。」 「剛才不是說想吃雞蛋糕？」 「現在不想了。」 我笑了一下。 「好。」 車裡又安靜下來。 其實我知道妳為什麼生氣。 下午妳傳訊息跟我方享，結果因為上班忙碌 回覆的很短，你不喜歡這樣 你說「分享欲是需要延續的」 就這樣，卻足夠讓妳一路悶到現在 我把車靠邊停好，熄火 妳終於抬頭。 「幹嘛？」 「我們來談談」 「不用了。」 我解開安全帶。 妳突然開口。 「妳每次都這樣。」 我停住。 「哪樣？」 「讓人家沒有分享欲」 我看著妳。 妳把手機放到腿上，語氣悶悶的。 「我知道真的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這樣讓人沒有分享欲，你不知道是需要延續的嗎」 「好了！我知道了 你說過很多次」 妳停了一下。 「有時候會覺得，妳根本沒有把我說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沒有替自己辯解。 「是我的錯」 妳看了我一眼。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承認 過了一會兒，妳小聲說： 「我都不想要了。」 「嗯？」 「全部。」 我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什麼全部？」 妳像是越想越氣，伸手把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 「這個還妳。」 我愣了一下。 「……這個？」 「妳送我的。」 妳把項鍊放在我車上。 接著又把手上的戒指拿了下來。 「這個也是。」 「還有這個。」 妳把包包拿出來。 「都還妳。」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妳現在是在退貨嗎？」 「對。」 妳氣呼呼地說。 「全部退給妳。」 我忍不住笑了。 「好。」 「妳還笑。」 「我沒笑。」 「妳明明就在笑。」 我抿住嘴。 「好，不笑。」 妳瞪了我幾秒，又低頭開始翻自己的東西。 「這個也是妳買的。」 妳把手機殼拆下來。 「這個。」 「妳送的。」 「這個也是。」 「妳買的。」 我看著妳越拿越多，最後忍不住問： 「妳到底要還多少？」 「不知道。」 妳皺著眉。 「反正妳送我的，我都不要了。」 「真的？」 「真的。」 我把東西先放到中央扶手上。 然後看著妳。 「那妳現在身上還有什麼是妳自己的？」 妳愣了一下。 「什麼？」 我指了指妳身上的衣服。 「這件。」 妳低頭看了一眼。 沒說話。 「我買的。」 「……」 「鞋子。」 妳低頭。 「也是我買的。」 「嗯。」 「耳環。」 「……」 妳立刻把手縮回去。 我笑了。 「這個也是。」 妳不說話了。 我靠回椅背，看著妳。 「還有妳現在坐的這個」 「這是車。」 「車也是我的。」 「……」 妳瞪我。 「妳很煩。」 妳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把臉轉向窗外。 「那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看著妳的側臉。 這句話裡的委屈，已經不是在說那些東西了。 我伸手，輕輕握住妳放在腿上的手。 妳沒有甩開。 妳轉過來看我。 我看著妳，聲音放低。 「所以不用還。」 妳眼睛有點紅。 「對不起」 「嗯。」 我握緊妳的手。再一次。 「對不起。」 妳低下頭。 過了幾秒，小聲說： 「那妳下次不可以這樣」 「好。」 「真的？」 「真的。」 「如果再這樣呢？」 我想了想。 「那就罰我。」 妳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怎麼罰？」 「妳決定。」 「我可以很過分喔。」 「妳捨不得。」 「誰說的？」 我側過身，替妳把剛才摘下來的項鍊重新拿起來。 「幹嘛？」 「戴回去。」 妳沒動。 指尖不小心碰到妳的皮膚。 妳縮了一下。 「好了。」 我沒有立刻退開。 「都不用還我」 妳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送出去就是妳的。」 「我又不是在跟妳算帳。」 妳的眼眶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那我還可以生氣嗎？」 「可以。」 「多久？」 「一分鐘」 「真的？」 「嗯。」 我重新發動車子。 妳看著窗外，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過了一會兒，妳忽然伸手過來，抓住我在手煞車的手 我看了一眼。 「怎麼了？」 「沒事。」 「不是還在生氣？」 「還有一點。」 我笑了。 「那抓緊一點。」 妳沒說話。 手指卻真的又收緊了一些。 我任由妳抓著，心裡偷笑著 至於那一些被妳「還」給我的東西 最後一樣都沒有帶走。繼續交給你保管 因為我知道。 那些東西從來不是我用來證明愛妳的。 只是因為每次看到適合妳的東西 我都會忍不住想買。 僅此而已。就像現在。 因為是妳要的。所以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