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宜融那些不懂藏的靠近,許沐樂一直沒有放心上。
畢竟,在她身邊出現這樣的人,宜融不是第一個,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心思,沐樂知道意味著什麼。
她不戳破,也不躲。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手賤又是另一回事。
像路過一株含羞草,明知道指尖碰下去會有什麼反應,還是忍不住撥弄兩下,看著葉片慌張地合起來,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球場邊,那道一路追著自己的目光,沐樂看多了,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偶爾下了場,沐樂也會自然地往她身旁一坐,伸手拿過她擱在一旁的水。
「我水沒了,借我喝幾口。」
宜融還來不及反應,沐樂已經仰頭喝水。
「謝啦。」
沐樂把水放回原處,起身又上了場。
圖書館裡,藉故坐到鄰桌的心思,沐樂也看得明白,宜融不例外。
宜融會抱著書坐到她旁邊,裝模作樣地問一句:「學姊,這裡有人嗎?」
「有啊。」
正要拉開椅子的手頓住。
沐樂忍著笑,慢悠悠補了一句:「妳啊。」
宜融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被耍,瞪她一眼坐下。
沐樂低下頭,嘴角還掛著笑。
她身旁的位置從來不屬於誰。
宜融來得早便坐,來得晚了,自然有人坐。
有幾次宜融抱著書走來,遠遠便看見那張椅子已經坐了人,只好腳步一轉,在隔著幾張桌的位置坐下。
沐樂偶爾抬頭,正好撞上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宜融低下頭。
過沒多久,又看了過來。
沐樂被逗笑了。看一次就算了,看第二次她也忍了,再看第三次時,她都想拿出鏡子,看看自己今天到底有多好看。
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宜融的目光太過灼人,坐在沐樂身旁的人竟提早收拾東西走了。
那人才剛起身,宜融便抱著書過來。
「妳很愛坐這裡是不是?」
「原本位子在冷氣出風口,覺得太冷了。」
「喔。」
沐樂笑了一下,沒拆穿這個合理但拙劣的藉口。
燈不夠亮、冷氣太強、座位有插座、鄰座干擾……
宜融總有換位子靠近的理由。
只是理由用得多了,似乎連她自己也懶得再找。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沐樂鄰桌的位子只要空著,宜融便會抱著書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沐樂不再問為什麼,宜融自然也不再解釋。
多數時候,兩人甚至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各自讀各自的書。
某次沐樂讀累了,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來時,桌上多一顆奶油糖。
「妳放的?」
宜融盯著書,頭也沒抬。
「嗯。」
「圖書館可以吃糖?」
沐樂嘴上問著,卻伸手拿起糖,撕開糖紙,把糖丟進嘴裡,動作沒有一分遲疑。
「我只是給妳,又沒讓妳吃……」
「不吃?純欣賞嗎?」
宜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沐樂含著糖看了宜融一會兒,慢慢品著嘴裡化開的香甜。
「所以幹嘛給我?」
「……剛好多一顆。」
「喔。」
沐樂點點頭,也沒追問。
後來只要小睡片刻,起來總有顆剛好的甜留給沐樂。
送到面前的甜頭,她向來沒有錯過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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