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再靠近一點點 隔天早上。 我剛走進教室，手機便震了一下。 學姊：早安。 我看著那三個字，忍不住笑。 我：學姊早。 過了幾秒。 學姊：昨天睡得好嗎？ 我停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問候。 心裡卻突然想起昨天她說的那句—— 「我想慢慢靠近妳。」 我回： 我：還好。妳呢？ 她沒有立刻回答。 直到我快把手機收起來時，螢幕又亮了。 學姊：我也是。 下面還有一行。 學姊：就是有點想妳。 我愣住。 耳朵瞬間熱了起來。 我正準備回覆，朋友突然從後面探過來。 「誰啊？」 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沒、沒誰！」 她看著我。 「妳臉紅什麼？」 「天氣熱。」 「現在早上欸。」 「……」 我決定不理她。 ⸻ 中午。 我剛走出教室。 就看見學姊站在走廊邊。 她一看到我，便朝我揮了揮手。 「這裡。」 我走過去。 「妳怎麼來了？」 「找妳吃飯。」 「可是我朋友——」 話還沒說完。 身後的人便喊我。 「等等一起吃啊！」 我回頭。 「好啊。」 再轉過來時。 學姊已經沒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事。」 她笑了一下。 「妳去跟朋友吃吧。」 「妳呢？」 「我自己吃。」 不知道為什麼。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她的聲音有點低。 「學姊。」 「嗯？」 「妳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 她回答得很快。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最後，她有些無奈地笑了。 「好吧。」 「有一點。」 我愣住。 「為什麼？」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飲料。 「不知道。」 「就是……」 她停了一下。 「本來以為今天可以跟妳一起吃飯。」 我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那……」 我看了看朋友的方向。 又看向她。 「我跟妳吃。」 她抬起頭。 「不用勉強。」 「沒有勉強。」 我笑了。 「我本來就想跟妳吃。」 她安靜了兩秒。 嘴角慢慢揚起。 「好。」 ⸻ 午餐時間。 我們坐在平常的位置。 她把我喜歡的那道菜推到我面前。 「妳吃這個。」 「妳怎麼知道我喜歡？」 「妳上次吃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 「這妳也記得？」 她低頭吃飯。 「嗯。」 我看著她。 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 抬起頭。 「幹嘛一直看我？」 「沒有。」 「明明有。」 我笑著低頭。 「只是覺得……」 「嗯？」 「妳好像很常記得我的事情。」 她安靜了一會兒。 才輕聲說： 「因為我有在注意妳。」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下午。 我在圖書館整理資料。 學姊剛好經過。 她沒有進來。 只是在門口朝我看了一眼。 我也看見她。 她用口型問： 「晚點走嗎？」 我點頭。 她笑了一下。 然後離開。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卻一直忍不住笑。 ⸻ 放學。 我收好東西走出圖書館。 學姊就在外面等。 「等很久了嗎？」 「沒有。」 「騙人。」 「真的沒有。」 她把手上的飲料遞給我。 「給妳。」 「又是我的？」 「嗯。」 我接過來。 兩個人並肩往校門口走。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的肩膀偶爾碰到。 一次。 兩次。 第三次。 我沒有躲。 她也沒有。 走了一會兒。 她突然伸手。 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口。 「學妹。」 「嗯？」 「妳走慢一點。」 「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抓著我的袖口。 很輕。 卻沒有放開。 我低頭看了一眼。 「學姊。」 「嗯？」 「妳可以直接牽。」 她整個人停住。 我自己也愣了。 剛才那句話…… 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 她看著我。 耳朵慢慢紅了。 「……可以嗎？」 我點點頭。 「可以。」 她這才慢慢伸出手。 沒有十指交扣。 只是用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 很輕。 像是在試探。 我沒有動。 她也沒有。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一小段路。 誰都沒有說話。 可是我的心跳聲。 好像比平常大了很多。 ⸻ 走到校門口。 她終於鬆開手。 「今天……」 她看著我。 「很開心。」 「我也是。」 她笑了笑。 「那明天見。」 「明天見。」 我走了幾步。 回頭。 她還站在原地。 也正看著我。 我們隔著一段距離對望。 她突然抬起手。 朝我揮了一下。 我也揮手。 然後才轉身。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學姊： 「剛剛那樣，會不會太快？」 我看著訊息。 嘴角忍不住上揚。 想了一會兒。 我回： 「不會。」 幾秒後。 她回： 「那明天……」 「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我盯著那句話。 心裡像有什麼東西慢慢融化。 我打了一句。 「可以。」 然後又想了想。 補上一句。 「但只能一點點。」 這次她很快回覆。 「好。」 「那我慢慢來。」 我看著手機。 突然覺得—— 也許喜歡一個人。 真的不用急著告白。 有時候， 只是每天多走近一點。 多看對方一眼。 多記得一件對方喜歡的事。 多牽一下手。 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動很久了。 —第十二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