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明明只是咖啡而已 午後的學生會辦公室裡，陽光斜斜地落在桌面。 知夏坐在窗邊整理資料，手邊放著一杯還沒喝完的咖啡。 門被推開。 可恩抱著一疊文件走進來。 「學姊，這些是剛剛送來的。」 「放這裡就好，謝謝。」 可恩把文件放下，正準備離開，視線卻不小心落在那杯咖啡上。 她停了一下。 「學姊今天有買咖啡喔？」 知夏低頭看了一眼。 「不是我買的。」 「喔？」 「剛剛有人送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 那一句話讓可恩心裡莫名一沉。 她努力裝作不在意。 「誰啊？」 「同屆的學姊。」 「……喔。」 可恩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很好喝嗎？」 知夏看著她。 「還沒喝完。」 「那應該很好喝吧。」 「妳怎麼知道？」 「因為妳還留著啊。」 知夏笑了。 「妳今天問題很多。」 「哪有。」 可恩小聲反駁。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始整理手上的東西。 只是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又忍不住抬頭。 那杯咖啡還在。 她盯著看了幾秒。 又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 再抬頭。 咖啡還在。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只是一杯咖啡。 到底有什麼好在意的？ 「可恩。」 「嗯？」 「妳是不是想喝？」 「啊？」 她猛然抬頭。 知夏指了指桌上的咖啡。 「妳一直看。」 「我才沒有！」 回答得太快。 知夏忍不住笑了。 「好，沒有。」 那個笑讓可恩更加心虛。 「我只是覺得……」 她頓了一下。 「如果不好喝，就不要勉強喝啊。」 知夏挑眉。 「妳是在關心我的咖啡？」 「……我是關心妳。」 話一出口。 兩個人都安靜了。 可恩自己先紅了耳朵。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知夏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笑她。 只是低頭看著那杯咖啡。 「其實還不錯。」 可恩的心又沉了一點。 「是喔。」 「嗯。」 「那妳喝完啊。」 「可是……」 知夏把咖啡拿起來。 喝了一口。 然後忽然皺了一下眉。 「有點甜。」 可恩下意識說： 「那就不要喝了。」 知夏看著她。 「可是昨天妳買的比較好喝。」 可恩愣住。 「妳還記得？」 「當然。」 「只是一次而已耶。」 「我記得妳買的。」 那一瞬間，可恩心裡那點酸酸的感覺突然散了一些。 「那……」 她努力壓住嘴角。 「下次我再買給妳。」 「好。」 知夏答得很快。 可恩偷偷笑了一下。 「那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音。 「知夏。」 可恩的笑容瞬間收住。 她抬起頭。 站在門口的人正是剛才送咖啡來的那位學姊。 對方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紙袋。 「我剛好買了妳之前說喜歡的餅乾。」 可恩低下頭。 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 她沒有抬頭。 卻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謝謝妳。」 「不用客氣。」 對方把餅乾放下，又多聊了幾句。 可恩越聽越安靜。 直到那個人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 知夏轉過頭。 「妳怎麼了？」 「沒怎麼。」 「真的？」 「嗯。」 「那妳怎麼突然不說話？」 「我有在整理資料啊。」 「妳剛才這一頁已經整理五分鐘了。」 可恩低頭。 果然。 同一張表格。 一個字都沒動。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工作。」 知夏笑了。 「妳今天真的很不會說謊。」 可恩抬起頭。 「我哪有。」 知夏沒有拆穿她。 只是拿起桌上的餅乾。 「這個妳要吃嗎？」 可恩一愣。 「不是送妳的嗎？」 「可是我不太想吃。」 「那妳昨天還說喜歡？」 「我喜歡啊。」 知夏把餅乾推到她面前。 「但今天突然比較想讓妳吃。」 可恩怔怔看著她。 「為什麼？」 「不知道。」 知夏靠在椅背上。 「可能是因為有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生氣。」 「我沒有生氣。」 「嗯。」 「真的沒有。」 「好。」 知夏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就當我猜錯。」 可恩看著那包餅乾。 最後還是拿了一塊。 「……那我吃。」 「嗯。」 她咬了一口。 知夏就一直看著她。 「好吃嗎？」 「還不錯。」 「那就好。」 可恩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問： 「學姊。」 「嗯？」 「妳很喜歡她送的東西嗎？」 知夏沒有立刻回答。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就……隨便問問。」 知夏看著她。 過了幾秒。 「如果我說喜歡呢？」 可恩的手停住。 她低下頭。 「那很好啊。」 聲音明明很平靜。 可是知夏卻看見了她慢慢垂下去的眼睛。 「可恩。」 「嗯？」 「妳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 「真的？」 「……」 可恩終於抬頭。 「只是覺得……」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 「算了。」 知夏沒有逼她。 只是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邊挪了一點。 近到兩人的手臂輕輕碰在一起。 可恩僵了一下。 「學姊？」 「嗯？」 「妳坐這麼近做什麼？」 「這裡比較有光。」 「可是那邊也有。」 「喔。」 知夏一本正經地點頭。 「那我就是想坐這裡。」 可恩耳朵一下紅了。 「……隨便妳。」 她低下頭繼續整理資料。 可是嘴角已經藏不住了。 而知夏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偶爾肩膀碰一下。 偶爾手背碰一下。 誰都沒有刻意躲開。 那杯別人送來的咖啡，最後被留在了桌角。 反而是可恩買來的那杯，被知夏慢慢喝完了。 可恩不知道的是。 知夏其實一直記得。 她喜歡什麼。 她習慣什麼。 還有—— 誰會因為一杯咖啡，偷偷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