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大樓的角落,轉彎映入眼簾是一個痛哭抽動的女生。

這邊,那邊。無奈路只有一條,隨著離她越來越近,我為自己輕快的腳步感到抱歉,我不是有意用這樣子的姿態走入她好不容易搶到的孤獨空間。

孤獨,卻完全釋放。

對於一個哭聲不絕於耳,不經意走入的過路客,我的出現已經是突兀,可料想的無視對她會來說是一種傷害吧?全世界都不要她了,不,不是的。
我停下了腳步,連自己都沒想到。

「你要吃蘋果嗎?」乾澀的嘴巴脫口而出更是嚇了自己一跳。
我掏出原本要當作點心的蘋果。

一蹋糊塗的臉我只看到一坨坨的髮絲,一雙不可置信卻依舊淚流不止的瞳孔。
尷尬的,僵硬的擠出嘴角搖搖頭。

走出小徑。
突然間好像可以理解那樣子的心痛,只是為甚麼我必須承受這樣的痛苦?
是抱歉吧,抱歉那勉強的嘴角。

※ ※ ※

準備基測的那年,國中能力分班。
每天下課後,以升學為導向的分組班都要下樓跑三圈操場,以迎接晚自習的到來。

一天,女生一個人獨自一個人留在教室,像尊雕像般冰冷的坐著。
「她好像有事在哭,跟老師說不想跑」同學們竊竊私語,
出發往操場的隊伍夾雜其他班級放學的宣鬧聲漸漸遠去。

男生一下了操場也不等老師指示,二話不說逕自脫隊以最快的速度跑完三圈,氣喘吁吁的衝回教室。

一間教室,兩個人。這邊,那邊。
雕像依然,只是兩痕淚泊泊留下,桌子上一團團衛生紙。

男生放慢腳步,走回自己位置提了一袋中午班上吃剩的橘子。
像忠犬般安靜坐在女生前面的位子。

「妳想不想吃橘子?我撥給妳吃」雕像用極慢的速度默默點頭。

男生一片一片的將橘子遞給女生
淚水流過臉龐轉入緩慢咀嚼的嘴角

一顆,兩顆,三顆..
看著一桌的橘子皮

雕像笑了。

※ ※ ※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留幾滴眼淚應應景阿?」
這樣子的念頭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了,坦白說也不是沒有努力過,想把眼淚逼出來所以盡可能地想著回憶-每當觸景傷情的時候。

挽袖子、聽音樂、吃飯、騎車,甚至作夢。那些曾經兩個人的共同回憶不知道甚麼事後變成一個人獨自溫存了。只是乾澀的眼皮與微僵的嘴角怎麼也沒辦法在必要時刻發生功效,怎麼,就是沒辦法好好的悲傷一下。

功夫熊貓的畫面打在投影幕上,昏暗的教室卡通鮮明的色彩與對話變成一道道的光流瀉在呆滯的瞳孔。

阿波被砲彈打中後在河中載浮載陳,被羊仙姑救起-在自己與父母離散之地。阿波撿起自己兒時遺留在原地的玩偶,串聯了自己的身世,原本所有不願接受的,壓抑的過去瞬間被理解接受,歸於平靜。

平靜的只有阿波。
「不想再躲了」嘶吼「你其實真的過得很糟,這一路走來從來不曾容易過」安慰「辛苦你了」體諒「真的好苦好難過啊..」呻吟。

鼻頭一酸伴隨身邊起起落落的笑聲,眼眶就這麼濕了,
世界變得好遠。
這邊,那邊。
你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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