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女孩穿著韓服,伸出左手對著鏡頭。
沒有華麗的背景,也沒有複雜的光影構圖,女孩開心的笑著,她的笑容彷彿說著,這一生,這一世,無論朝陽日落,抑或月色橫斜,只願與君攜手白頭
而這張照片的註解,男孩簡短的打了三個字
“She said yes”
------------
“幹你他媽看到梓宣的動態沒”
一個多月前的周日,line跳出胖子的訊息
我從國中就跟胖子混在一塊兒了,以前某次吵架時他在我鉛筆盒內塞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機未到”的紙條
那紙條直到現在我都還收著,只為了紀念我們唯一次的爭執,他的字跡像幼蟲般蠕動在白紙上,偶爾聚會時我會搭著他的肩,問他那時機到了沒
而梓宣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相比那些年裡頭的座位前後,座位左右的後果,便是我的手機裡頭,約莫六成都是他的醜照。印象裡的他從沒發過脾氣,並會在傻笑時候發出齁齁齁的笑聲
梓宣和胖子,是我國高中甚至到大學之後,及為合拍的兩人,我們在運動會看完灌籃高手全集,我們在深夜從銅牌打到鑽石,我們在秀姑巒溪上爭相將彼此推下輕舟,我們喜歡聚首每個春夏秋冬,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也過了十幾次的生日,我們一起走進校園再看鳳凰花開,我們約好一同慢慢變老
成長在小城市的好處,便是和這些人的友誼,像蜘蛛網般的錯綜複雜,卻也將我們的生活繫在了一起。無論騎車到哪都只需十分鐘的路程,讓圖書館,網咖,或山腳下的滷味攤,在我們的青春內,聚焦成孕育著友情的驛站。苦澀或甘甜都交織成了麻花辮,用近十年的時間反覆烘焙,小火慢燉,直到彼此的名字,印在封面寫著人生的聯絡簿
那天下午,當我看到胖子訊息之後,情緒如岩漿緩緩從地函升起般,將約莫十年的情緒吞沒在自己滑開訊息的剎那
“小孩子長大了啊!” 看著他們的戀情開花結果,眼眶瞬間濕了些,不知道是因為他們浪漫的旅程,還是這麼久之後,我還是個魯蛇單身
我架起手機,設定好自拍定時器,搭著圖書館大廳的燈光,拍下了左手牽著右手的照片,發到了群組內
“But I said no” 再配上一張兔子扮著鬼臉的貼圖
“你很無聊耶!” 準新娘這樣子回我
比起梓宣,我和她之間的孽緣來的更早了些,小二到出社會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中裡,多的是與她鬥嘴的時刻
“幹偷求婚不揪的耶”
“那我們該坐男方桌還女方桌?”
“主桌啦幹,他們兩人分開坐啊”
群組裡吵吵鬧鬧,熙攘的紅塵裡,因為有了他們而天涯咫尺,而漂泊進了彼此的一枕黃梁內
“那我可以寫一首歌或在婚禮上致詞嗎?”我像隻趾高氣昂的小公雞,看著這場晶瑩的童話在我身邊滿溢,漫出的幸福仿若催促著我再一次的去練習愛情
“可以啊,那我指定要G大調的喔!”
------------
那些走進我生命的每一個腳印,無論陪我邁步多長的莽原,濺起幾分的泥濘,沾濕一頃半坪的剪影,抹開清晨與黃昏之間雲彩的歔欷,都在某處人生的轉折點蹦了出來
他們的眉,他們的眼,沉潛在我的回憶裡。山裡的微風,海上的輕舟,城市的街燈,校園的椰子樹,我和你們的故事,想了一萬種方式起頭,算遍青春中守恆的力學能,寫出灑滿金黃的情書,最終我留了個空,讓他們回到我的記憶裡
空格的下面,刪了又減,就像梓宣在求婚之前,他一定齁齁齁的笑著,卻是無比堅定並溫柔
我愛你,我愛妳,對不起,謝謝你,謝謝妳
我回到家中,打開備忘錄,想了一想後打起副歌的詞,旋律是G大調,開頭是他們的相遇,結尾是紅毯的另一端
而我也衷心希望,這段旋律會比姻緣線更堅韌,比幸福更悠揚
“
那年年末,我們就這樣牽起彼此的手
而我依舊,眷戀著妳兩頰蘋果般的嫣紅
妳說,說前世來生妳只為我停留
我說,說這輩子擁有妳就已足夠
妳問,問這份感情能夠綿延多久
我親親妳額頭,堅定溫柔望進妳眼眸
”
----
嗨,我是煙火,希望能用文字燦爛你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