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妃的紀錄4】我以為他是港口，卻是讓我漂流更遠的海

我和汪先生

，是在西門町萬年大樓裡的溜冰場認識的。那年我才 13 歲，他 19 歲。溜冰場裡光影閃爍、音樂很吵，卻擋不住那種青春的心動。我們認識沒多久，他就去當兵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默默等著，等他的消息，等那句「我回來了」。等了很久，直到他快退伍那年，我們又在同一個溜冰場相遇。他哭著抱著我，請我原諒他，說他一直放不下我。我原本想說「不」，但他朋友們都擁著我們，就像在上演一場感人重逢劇，我心一軟，就又回到了他身邊。後來我高中肄業，搬去和他一起住。那間屋子裡有他哥哥、哥哥的女友，加上我們兩個，四個人共住一個小空間。一開始很歡樂，大家講話開玩笑、晚上一起追劇聊天。但開心沒多久，生活就開始變得現實又殘忍。有一天，家裡山窮水盡，身無分文，大家肚子餓得沒聲音。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硬著頭皮跑去樓下的自助餐店，對老闆說：「你們要收了嗎？有剩飯剩菜的話，可不可以給我一點？」老闆沒多問，真的裝了一盒給我。我回家很高興地打開門，大聲說：「吃飯囉～」哥哥愣住了：「怎麼會有飯？」我笑著說：「樓下店快收了，我就跟老闆拿，免得浪費。」沒想到哥哥突然臉色一沉：「你怎麼做這種丟臉的事？以後不要說你認識我！」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著頭回房間，邊哭邊睡著。哭到沒力氣了，肚子也餓了，想說反正他們不吃，我自己吃。結果走到客廳，看到餐盒早已空空如也。我只能喝幾口水，又鑽回棉被裡。那晚，我在夢裡夢見一隻超大的雞腿，香氣四溢，我忍不住狠狠咬下去—— 一聲慘叫把我驚醒，才發現我咬的是士中的手臂，一個圓圓的咬痕，深深烙在他皮膚上，也烙在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