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地獄之路是由「好男人」鋪成的
寫在前面:聽到「好男人」這幾個字,有一些想法,我把想說的話,用小說表達出來(雖然跟現實也有78分像!),文長,不介意的,看吧!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好男人。
大學醫學系,成績永遠在前幾名,是游泳校隊主力,身高185,長相普通,但常被人家說眼神「壞壞的」,女生總愛找我聊天。但我從不越界,曖昧過幾個,卻總在關鍵時刻退縮。我告訴自己:我不是花心,我只是負責。我要等那個對的人,等我準備好再給她全部。這樣才叫好男人,對吧?
大學畢業典禮時,卻改變了一切。
阿傑是我的同學,我們都是台中人,畢業時他全家出席,他有一個妹妹叫惠,她比我小兩歲,是國小老師。那天,惠站在哥哥旁邊,穿著淺藍色洋裝,頭髮微微捲起,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阿傑家裡管教甚嚴,惠從小被家人寵愛著,純淨得像一張白紙,甚至還是母胎單身。我主動找她聊天,我當過家教,跟她聊天從教學和學生,聊到她最喜歡的繪本、聊到各自的人生規畫。她看我的眼神,帶著點害羞的期待,讓我心跳加速。那一刻,我心裡「叮咚」一聲:就是她了。我想保護她,一輩子那種。
畢業後,我去服兵役了,那時候役期還是一年半,我是醫官,週休二日,比起醫院真是太輕鬆了。我們開始交往,甜蜜的不得了。
惠超愛帶我去她學校「戶外教學」的景點,我們一起去過中興新村,也去過車埕,還兩個人動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木質相框,雖然做得歪歪的,但她笑得超開心。
週末我們常牽手逛廟東夜市,她最愛吃麻糬沾花生粉,吃得嘴角都沾滿了,我伸手幫她擦掉,她紅著臉低頭微笑,那一刻我覺得世界都靜下來了,只剩我們幸福的旋律。
惠平常話不多,聲音總是輕輕柔柔的,常常貼近我的耳朵小聲說話,像在耳邊撒嬌,這幸福的讓人心裡冒泡。我心裡想:這就是我要的啊,簡單、溫暖、踏實。我開始幻想以後的日子:我當醫師,她繼續當老師,結婚、生小孩,一起過平平淡淡卻充滿愛的生活。
退伍後,我進入北部某醫學中心當住院醫師。超忙,超累,每天像被榨乾。惠是我唯一的充電站,她會傳訊息說「早點睡,我愛你」,週末坐火車上來,帶著自己熬的湯,抱著我說「辛苦啦」。可是慢慢地,我們開始吵架。她說我都沒時間陪她講話,我心裡煩:妳不懂啦,我壓力多大。吵完我又累又內疚,但又無力去改變。
然後,她(就叫她Foxy吧!),踩著高跟鞋闖進來了。
她是藥商代表(Propa プロパー),妖豔得像狐狸,紅唇、曲線玲瓏,總是穿低胸套裝,笑起來眼睛勾人。她第一次找我,是談新藥,結束時遞名片:「醫師,下班後聊聊?」我本該拒絕,但那天我剛跟惠吵架,Foxy的邀約,像一針興奮劑。
第一次約會,她就大膽地握我的手,說:「你這麼帥,怎麼還單身?」
我心裡閃過惠,但Foxy的熱情把我燒昏頭了。她大膽、直接,讓我感覺自己很man。內心一直打架:我很愛惠啊,可是Foxy給我刺激、給我被需要的感覺。我騙自己說:就當玩玩而已,我本質還是個好男人。
結果不到兩個月,我就跟她上床了,然後傳訊息給惠:
「我們分手吧,我遇到更適合的人。」
傳出去那瞬間,我心涼了一半。想像惠看到訊息崩潰的樣子,我趕緊想:這樣對她比較好,她值得更好的。但其實我知道,我就是爛,我就是背叛。
惠回:「好。」那個字,像刀子插進我心裡。我想像她哭腫眼睛,卻告訴自己:這是為她好。我還是好男人,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跟Foxy在一起很爽,很刺激,但就像興奮劑一樣,幻想很快就破裂了。她愛玩,手機永遠一堆曖昧,常常出差不見,我問她,她笑說「別管啦」。後來我抓到她跟別的男人開房間,我氣炸,她卻冷笑:
「你不也甩了前女友?」
那一刻我整個人崩潰了。原來我不是被誘惑,我是自己心甘情願跳進去的。我傷害了惠,現在終於嘗到苦果。心裡想: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男人?笑死人了。
分手後,我遇見了姐。
她是放射科的技術員,比我大八歲,剛離婚,老公外遇,讓她傷得體無完膚。我們在科內茶水間聊天,她苦笑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點頭附和:「我懂,那種痛絕對撕心裂肺。」
慢慢地,我們開始約出去吃飯、喝酒,然後自然而然上了床。我們的慾望都很重,就像兩隻受傷的野獸,拼命抱緊彼此取暖,彷彿這樣就能忘掉心裡的空洞。但每次做完,看著空空的天花板,房間安靜得可怕。我知道,如果這時候有人問「你愛我嗎?」,答案只會讓人更空虛。我們連問都不用問,一個眼神就心照不宣,我們都只是寂寞吧。
我心裡清楚,這不是愛,只是逃避。我欠惠的債,永遠無法在姐身上還清。
但,壓垮這種心照不宣的是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張喜帖,是阿傑的婚禮,姐問我:「要不要我一起去?」
那一刻,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半天擠不出一個字。腦袋裡全是惠的畫面:她當年甜甜的笑、分手那天那句乾脆的「好」、還有我想像中她哭腫眼睛的樣子。
姐看著我沉默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卻很清楚:「你還愛她,對不對?」
我沒回答,她也沒等,只是轉身離開。我們就這樣散了。
成年人的感情,有時候不需要大吵大鬧,也不需要解釋,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一切結束。而我,心裡又多欠了一個人。
阿傑婚禮那天,台北喜來登,我一個人去,像去自首。
惠穿著伴娘禮服,粉色紗裙,美得我心痛。她在忙禮金桌,我走過去想打招呼,她直接轉身走開,眼神冷到我發抖。我心裡想:活該,她恨我很正常,畢竟是我毀了她的初戀。婚禮結束,她一個人收拾東西,我默默過去幫忙,搬箱子、收簿冊。她沒說謝謝,但也沒趕我。
我硬陪她去車站,路上安靜得可怕,到達時,我忍不住抓住她手:
「惠,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她眼淚直接掉下來,聲音發抖說:「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痛嗎?我哭了三個月,每天都想你,又恨不得殺了你。」
我想抱她,她卻用力甩開我的手,快步轉身離去。她的背影在人群中漸漸模糊,我站在原地,哭得亂七八糟。那一刻,我開始害怕: 我已經永遠失去她了。
之後我像瘋了一樣道歉,傳訊息、打電話、寫信。她終於肯回我了,但永遠隔著一層距離:
「我有男朋友了。」
阿傑跟我說過那個男生,是她爸媽介紹的,雙方父母本來就是朋友。他也是國小老師,人超級老實,對惠好到沒話說。可我還是忍不住找她聊天,像戒不掉的毒一樣。每次傳訊息,我都小心翼翼,只敢聊些日常瑣事,或是轉傳有趣的影片。我完全不敢提到對她的思念,怕一說出口就被她封鎖了,但又忍不住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有一天,她突然傳來訊息:「我有些照片還在你那,能還我嗎?我.....要訂婚了,婚紗都拍完了。」
我們約在台中後站的星巴克,就是當年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店。也許,怎麼開始,就怎麼結束吧。
我一進門,就看到熟悉的角落座位,像當年一樣,陽光還是那樣灑進來。她坐在那裡,手邊放著一杯熱拿鐵,訂婚戒指在杯沿上微微反光。
照片放在我們一起做的相框中,但她卻戴著別人給的訂婚戒指。我們對坐,誰都沒開口,空氣像凝固似的,兩個人只剩下眼淚,一顆接一顆,無聲地滑落。我的淚模糊了視線,她整個人彷彿遙遠得抓不住。腦袋裡全是畫面:她穿白紗走進禮堂,笑著看著別人;她叫別人「老公」,跟他牽手回家,過我曾經答應要給她的那種日子。
而我,只能坐在這裡,像個遲到的陌生人,看著她把未來交給另一個人。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騙都崩塌了。我到現在才徹底醒過來,我不是「還愛她」,而是「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失去她之後,我的世界就只剩空洞。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這次她沒有閃開。我們就這樣靜靜哭了一會兒,然後我開車載她去望高寮。
夜風很大,星星很亮,我們坐在車裡,聊了一整夜。聊當年怎麼甜蜜,聊我怎麼混蛋,聊她怎麼痛到不想活下去。
她哭著問:「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我哽咽著回答:「我當時真笨,以為自己多穩重,結果只是個懦夫,害怕承擔、害怕痛、害怕那種得面對面講清楚的時刻,就用出軌當逃生門。對不起,我超爛的。」
我們抱著彼此,哭到天亮。
不久,她取消婚約。
她爸媽氣炸了,她媽媽罵她笨、一生「撿角」,她爸爸一直嘆氣,也許在以前,這種行為會讓我們倆被「浸豬籠」的。他們逼惠把已經寄出去的請帖,一張張親自收回,全都要她親自去解釋。之後,我們開車去彰化鄉下,我跟著惠,一家一家去道歉。整個過程,她幾乎沒抬頭,回到車上,她眼睛腫腫的,慢慢的說:
「你永遠欠我一次。」
聲音還是輕輕柔柔的,我卻心疼得要命,停下車抱她,吻她。她哭得更兇,但沒推開我。
後來惠搬來北部,先住中和表姊家,調任到附近的國小。我們分開三年,突然再見面還是有點尷尬,兩個人小心翼翼試探著走回熟悉的路。但慢慢地,又找回當年的感覺。約會牽手的時候,她說:「這次別放開。」我心裡暖暖的,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絕不能再搞砸。
六個月後,我單膝下跪求婚。她哭著點頭,終於,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們先登記。之後,我們花了好幾個月,一起回家跟她爸媽說服他們。過程不容易,媽媽一開始還氣得掉眼淚,爸爸則沉默地抽菸,但我們一次次回去,誠誠懇懇地表態,最後他們終於軟化,勉強點頭同意。
婚禮那天,她一身白紗,像從畫裡走出來一樣,美得讓我瞬間忘了呼吸,心跳亂成一團。
我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地發誓:
「這輩子,我會用每一天珍愛妳,不再讓妳掉一滴眼淚。」
我以前自以為是好男人: 穩重、負責、不亂來。
結果卻傷了一堆人:傷了惠的純真、傷了姐的心、傷了「那個男生」的感情。
真正傷人最深的,往往不是那些明目張膽、故意搞破壞的渣男,而是那些自以為「好男人」的傢伙,他們把「負責」掛在嘴邊,卻在關鍵時刻選擇退縮、逃避,用一堆藉口安慰自己。
真正的「好」,從來不是「我沒亂來,所以我沒錯」;而是當誘惑擺在眼前、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責任落到肩上時,你能不能咬牙做出對的決定,說得容易,做起來呢?
大多數人,包括我自己在內,真正遇到那瞬間,還是會軟、會慌、會先保全自己。到最後才發現,傷害別人最重的,往往就是這種「自認好,卻從沒真正扛起過」的「好男人」。我不是在罵誰,只是提醒:
好不好,不是自己說了算,而是那個被你傷過的人,用眼淚和沉默告訴你的。
幸好,老天沒讓我徹底失去她。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而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放手。
附件1. Foxy 的內心世界
我叫Foxy,這當然不是本名,但大家都這樣叫我,我也習慣了。
每次走進醫院,走廊上的醫生、護士都會多看我一眼,低胸套裝、高跟鞋、紅唇、微笑,這套裝備我練了五年,已經變成本能。
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工作。藥廠要銷量,醫生要新藥,我要業績,雙方各取所需,乾淨俐落。
第一次見到他,其實沒什麼特別的。他高高瘦瘦,眼神有點冷,卻又藏著一種疲憊的溫柔。我遞名片時說「下班後聊聊」,本來只是例行公事。但那天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那一秒,我心裡其實有點得意,又成功了。
後來我們約會、開房,一切快得像例行公事。 我喜歡他抱我的力道,很用力,像要把什麼東西抓緊不放。我知道他在逃避什麼,我也一樣。
我從來不問他為什麼分手前女友,我也不想他問我為什麼總是笑得那麼燦爛。
因為我們都很清楚:這不是愛情,這只是互相利用的麻醉劑。我需要他開單子,我需要他的身體證明我還有人要;他需要我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還能掌控什麼。
但有一天,他開始問:
「你有沒有想過未來?」
我愣住了。
未來?我二十八歲,換過七家公司,談過十三段「合作關係」,住的房子是租的,常常不在家,連植物都養不活。未來對我來說,就是下一個季度業績達標,下一個醫生簽單,下一個男人問我要不要繼續。
我笑著說:
「你想太多了,我們不是很好嗎?」
其實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好累。
我羨慕他曾經有個純粹的女孩等他回家,我也曾經有過那種日子……但我早就把那個自己殺掉了。
他離開後,我照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的女人還是那麼漂亮,笑容還是那麼迷人。但我第一次覺得,這張臉好陌生。
附件2. 姐 的內心世界
我叫怡君,大家都習慣叫我「姐」,連他也一樣。
離婚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地下室的停車場,哭了整整兩個小時。 不是因為還放不下那個男人,而是因為我三十五歲了,突然就變成「離過婚的女人」。
我原本以為婚姻是人生的終點站,結果它卻像個巨大的黑洞,把我整個人吞進去,連一點光都沒留下。
第一次見到他,是去病房照「Portable」,之後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他說:
「我懂,那種痛絕對撕心裂肺」
那一刻,我其實很想笑,又很想哭。
原來世界上還有人,能用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把我藏起來的痛說出來。
我們開始約會,吃飯、喝酒、上床,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他的身體很熱,抱得很緊,像要把我焊在他身上。我也一樣,用指甲抓他的背,用力到留下痕跡。
我告訴自己:這樣很好,至少今晚我不會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但每次結束,我看著天花板,心裡那個洞不但沒填滿,反而更大了。
我曾經問過他:「你愛我嗎?」
他沒回答,我也沒再問。 因為我知道答案,也知道他知道我知道。 我們都不是壞人,我們只是兩個太痛的人,互相拿對方當止痛藥。
後來他收到那張喜帖時,我問:
「要不要我一起去?」
他沉默的樣子,讓我突然覺得好熟悉。 就像當年我老公接到小三傳訊息時,也是這種沉默。 我沒有生氣,只是很累。 我轉身離開時,心裡想: 也許我該感謝他。
至少他沒有騙我說會愛我一輩子,至少他讓我知道,連「互相取暖」這種事,也是有期限的。
我後來還是會在茶水間泡咖啡,偶爾聽到別人提起他。
我會笑笑,說:
「是個不錯的醫生。」
然後轉身離開,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眼底的那點濕潤。 因為我知道,有些傷,是留給自己慢慢舔的。
附件3.「那個男生」的內心世界
我叫志偉,大家都叫我小偉。
我從小就是那種「好學生、好孩子」類型,成績中等偏上,沒什麼壞習慣,當了國小老師後,每天就是教書、改作業、陪小孩玩,生活規矩得像一本教科書。
惠是爸媽介紹的,我們兩家本來就是老鄰居,爸媽從小就開玩笑說「以後你們兩個要結婚哦」。後來她家搬到西屯,兩家聯絡就慢慢少了,只剩過年偶爾打招呼、問候幾句。我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沒想到會再見到她。
再見到她,是在阿傑彰化的婚宴上。她穿著粉色伴娘服,站在台邊,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像小時候那個愛躲在巷子口偷看我的女孩,卻已經長成溫柔又漂亮的女人。
交往後,我真的很努力想當個好男朋友。 我會記得她每個月經期,提前買紅糖薑茶;她喜歡吃甜的,我就學做蛋糕,雖然第一次烤得像石頭,她還是笑著吃完;她說想去看海,我存了半年錢,帶她去法國蔚藍海岸。她每次牽我手時,我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
我從沒想過要「征服」她,我只想讓她安心,讓她知道有人會永遠站在她身邊,不會突然消失,不會突然變心。
但我不是笨,我看得出來。
她偶爾會盯著手機發呆,眼神會飄遠;半夜醒來,她會輕輕哭,說是做惡夢;有一次她喝醉了,喃喃叫了另一個名字,我聽見了,是「你」。
我沒問是誰,也沒生氣。我只是在她睡著後,幫她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想:原來她的心裡,還住著一個人。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只要她願意留下來,我可以慢慢等,等她把那個人淡忘,等她真正看見我。
求婚那天,我單膝跪下,她哭了。
我以為那是幸福的眼淚。我以為我們真的要開始了。 拍婚紗時,她穿白紗美得像仙女,我看著她,心裡想:這輩子,能娶到她,我已經知足了。
直到那天,她打電話給我,聲音很輕很輕:「小偉,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了。」
我沒哭,也沒罵她,只是靜靜聽她說完,然後說:「嗯,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掛電話後,我坐在客廳地板上,哭了整整一夜。不是因為被甩,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我再怎麼好、再怎麼老實、再怎麼努力,也填不滿她心裡那個洞。那個洞,不是我挖的,也不是我能補的。
後來,我聽說她跟那個人復合了,還結婚了。 我沒有恨她,也沒有恨他。
我只是有點難過,為她當年哭的那三個月,為她收回請帖時的委屈,為她一路走來的痛。 但我也替她高興,因為她終於找到那個,能讓她心安的人。
我現在還是老師,每天教小孩寫字、畫畫,生活還是那麼規矩。
偶爾在夜裡,我會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然後笑笑,對自己說:
「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老天吧。」
附件4. 補充、雜七雜八
補充1. 劈腿妹妹 阿傑沒翻臉還發喜帖喔?
回答:其實是先發email統計: 婚禮要參加那一場,要帶多少人等等,應該是群發的mail,所以就收到,我就厚臉皮的跟他報名,他只好寄喜帖給我,算我運氣好吧!當然,跟惠分手後,我有跟阿傑道歉過,也許他就想著同學一場,就寄給我了,沒想到最後我們有緣,還是變成了親戚。
補充2. 你跟惠兩個都毀了別人還能幸福真的很荒謬,現實對安分守己的人很不友善。
回答: 只能一直說對不起了。
「姐」後來離職,回去老家的醫院工作,後來嫁給一位中年失婚的大哥,現在是某某公司的「董娘」。
小偉後來娶了一位護理師,惠的爸媽有去參加他的婚禮,兩家還有聯絡,現在有一男一女。
當然,別人後來的幸福無法做為我的藉口,我只能一直好好愛惠,讓她一輩子幸福。
補充3. 文中寫道:但我也替她高興,因為她終於找到那個,能讓她心安的人。
「小偉,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了。」
現實中的小偉真.的.放.的.開嗎?站在小偉的立場想,這會是他一生永遠永遠都放不下的坎吧~很多社會情殺事件就是這樣來的。自己未來已訂婚即將邁入結婚禮堂的老婆被出軌前男友追回且結婚,那他這段時間誠懇付出真心交往又算什麼?如果小惠是他的初戀會更慘,他之後可能要常常作惡夢、看一輩子的心理醫生、恐懼再交往、恐婚,甚至尋短自殘,反向不再相信愛情變成另一個渣男,你們的自私、你們所謂的愛情毁了另一個人。角色互換如果你是小偉,你會……告訴我你在寫小說,對吧?
回答:只能一直說對不起了。說來話長,惠說,其實他們去法國旅行時,就已經開始吵架了,吵到後來在機場,惠直接回娘家,不跟小偉回去。雖然後來和好了,但那種勉強湊合的裂痕,從那時起就悄悄埋在心底。
然後,求婚那天,現場滿滿都是親友,惠只說自己「哭了」,但其實從頭到尾,她一句「我願意」都沒說出口。只是哭,哭到大家都以為那是感動的眼淚。沒想到隔天,小偉就帶著父母和媒人直接上門提親,連婚期都敲定了。她戴著他的戒指,已經沒有退路,也只能沉默接受。
婚期很近,接下來就是趕快拍婚紗。惠原本最喜歡一家很有個性的個人攝影室,但小偉家有認識的婚攝公司,於是就遵照家族的安排去了那邊。小偉家是個很大的家族,選婚紗那天,未來婆婆直接帶了一大票三姑六婆前來「指導」,大家七嘴八舌指指點點,惠站在試衣間裡暗自哭泣,感覺壓力大到喘不過氣。
就在整理婚禮要用的照片時,惠打開筆電,意外翻到我們以前的舊照。那些甜蜜的瞬間突然跳出來,讓她開始迷惑:自己真的能全心全意愛這個人、走完這一生嗎?
為了要確認自己的心意,她想,如果能約我出來,然後面對面時還能從從容容、心如止水,那她就有信心繼續往前走,全心經營這段婚姻。於是,她傳訊息給我,我跟她約那家台中後站的星巴克。也剛好小偉那天帶隊去比賽,沒有陪她來。
沒想到我一進門,她就看到我手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相框(我們當年一起做的),她竟然還記得。初戀那些純粹的甜美回憶瞬間如潮水湧上來,加上我當場大哭,她看著我也忍不住跟著淚崩……這大概就是最後一根稻草吧! 就這樣,一切防線瞬間瓦解。
後來,當然得好好善後。我們透過媒人把婚宴退掉,訂金也賠了;禮車、婚宴小物、喜餅,一一去退訂,甚至之前去法國「蜜月團」的旅費也付了。惠沒辦法還清對小偉的感情債,但至少在金錢上,她不想再欠他什麼。
其實惠當時還沒有完全原諒我。她取消婚約,並不是為了直奔我而來,而是單純覺得不能欺騙小偉,不能讓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娶到一個心還沒到位的新娘。
一直要到我們開車去收回最後一張喜帖的那天,她才終於決定,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那天結束後,她坐在車上,看著窗外,輕輕說了那句:「你永遠欠我一次。」
我當初聽到這句話,還以為她是因為收回喜帖太委屈、太難堪,才這樣說。其實不是。她是認真的、真心的,決定把過去的傷痛放下,重新將心扉打開,把未來交到我手上。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這就是她給我最大的寬恕和信任。
補充4. 傷害了別人為什麼還能去糾纏道歉啊?感覺就是為了滿足自我的救贖感,根本還是沒把對方放在心上啊, 其實跟好男人這句話無關,本質上就是不負責任的爛人。
回答:我當初瘋狂道歉、糾纏、追回的那段,確實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覺得不把她追回來,我就永遠是個「爛人」,永遠洗不掉那個罪惡感。
但後來……當我靜下來,反覆回想惠的笑容,我就慢慢懂了:
我欠她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我回去追她,不是為了讓自己舒服,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沒有她,我的世界真的空了一塊。
如果她最後不願意給機會,我也會尊重,因為這次我不想再用「自以為好的愛」去傷害她。
所以你說的「不負責任的爛人」,我完全認。我就是爛過,而且爛得徹底。
但也正因為爛過,才知道什麼叫「真正扛起責任」: 不是逼對方原諒,而是用餘生證明,我值得再被信任一次。
補充5. 真受不了這種用文筆把渣男渣女包裝成言情小說男女主角的敘事方式,你們都好噁。
回答: 被這種「渣男文青式悔悟」噁到的人真的很多,我有時候照鏡子也覺得自己很欠扁。而且也是我先爛,才讓惠跟著被迫選擇。
不過,寫出我們的故事,本來就不是寫給想看王子與公主的人看的,純粹是給自己想想為什麼: 我從剛開始自許做個「好男人」,卻一步步變成傷害很多人的「爛人」,到底是那幾步走錯了?並且希望有人可以從中體驗到一些東西,因為現實可能就是如此殘酷而噁心的。
我們的故事也有很多「如果」
如果阿傑果斷反對我去他的婚禮呢?如果惠的法國之旅很甜蜜呢?如果小偉求婚時惠大聲說出yes呢?如果沒有挑婚紗的不愉快呢?如果在星巴克裡面,我只是哭,然後轉身離去呢?如果小偉陪惠一起來呢?如果我已經弄丟那個木質相框呢?
我知道我爛,但是為了惠,我難道不能變好嗎?我不能介入他們的關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惠嫁給別人嗎?
也許,有太多的如果,但事到如今,我知道答案只有一個: 就是用一輩子去守護自己的諾言,讓我愛的人一直幸福。
總之,被噁到很正常,謝謝你說出來。
補充6. 所以你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痛苦而犧牲另外一個無辜的人讓他痛苦不是嗎?
回答:是的,我當時就是個自私的爛人。為了讓自己少痛一點,我把最大的痛丟給了兩個最不該承受的人。這是我這輩子最爛、最懦弱的一件事。
如果說我們的故事裡有一個最勇敢的人,我會說他是小偉,他愛得最徹底,卻選擇最無聲的放手。再來,他沒有把痛轉成恨,他把心裡的刺一根一根拔出來,再給自己縫合,然後勇敢往前走,後來他娶了護理師,生了一男一女,沒有讓過去的痛定義自己,而是讓它成為「很努力愛過」的證明,然後把溫柔給了新的家庭。
畢業超過20年了,我跟惠結婚18年。這18年,從那個「永遠欠我一次」的沉重起點,走到現在的四口之家,不是沒風沒雨,不是沒吵架、沒挑戰,好在時間沒有沖淡我們的愛,而我們依然在努力學習如何繼續相愛。這一切,都讓我明白:真正的愛,是選擇、是還債、是餘生證明。
~ 以上就當做是油膩中年大叔的「青春回憶錄」吧!
那個曾經自以為「好男人」的笨蛋,終於在痛到骨子裡之後,學會了什麼叫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