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可以幸福了嗎？】
#血下愛情故事第七集
實在是太神奇了。
這個人藏在我的臉書好友名單那麼多年，這是我們第一次互動。
那時我剛失戀，私訊聊起最近常遇見國小同學的事。
我看他長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就婉轉地試探：「你是不是結婚生小孩了？」
畢竟如果人家有家庭，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聊下去。
沒想到他回：「沒有 我單身。」😳
實在太有趣。雖然小時候曾經暗戀過他，但我們根本沒有認真說過話，更別說了解這個人。
抱著一絲好奇，我去赴約了。
我們聊著這 20 年來錯過的時光。
大部份都是我在說、他在聽，然後他會露出小時候我罵他時的那種「憨樣」😁，對著我傻笑。
他一直回我說：「我覺得妳太傻了、太善良了。」
「那你的世界到底有多邪惡？」
隨著約會次數增加，慢慢知道了一些事，也開始依賴他給我的安全感。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
腎臟移植後的我，狀況其實很不好。
我不斷反覆感染、住院，常常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發燒要去急診。
我們約會地點，幾乎都變成了醫院，到底有哪個情侶曖昧就一直在病房約會？
他下班後就直接來病房，睡在那個狹窄難睡的陪病床上。
我看著這個男人覺得真奇怪：「你有家不回，為什麼要跑來睡病房？」
「家？這裡就是我家啊？」
「什麼意思？」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在住院第十次的時候，我崩潰了。
反覆的感染，時常高燒 41 度讓我痛不欲生，我哭著求醫生：「把我的腎臟拿出來給其他人吧...」
我認為我辜負了這顆腎臟，我不配擁有它。
我甚至跟醫生大吵：「為什麼只有我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移植後的人生難道就是一直在住院嗎？所謂的自由呢？」
而他，一直默默守護。
甚至當我燒到迷糊時，是他幫我跟醫生、跟家人來回溝通我的身體狀況。
我爸當時看在眼裡，還在門診對他說：「我希望你未來是我女婿。」
可是當時，我並沒有答應跟他交往。
我覺得自己像個不定時炸彈，經歷過那麼多失敗的戀情，我不想再難過，也不想拖累別人。
在病床上，又因為走針的痛在哭，我對他說：「我真的不想再戀愛了，你不要浪費時間追求我。」
他看著我，堅定地回了一句：
「我跟妳談的不是戀愛，是一輩子。」
我哭著笑出來了，笑問他這台詞是哪裡抄來的？
但心裡，卻好像被什麼感動了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麼能這麼堅定。
因為他的世界，比我想像的複雜太多。
相較於他一直以來在那個混雜、深不見底的環境裡生存，我這種單純的身體病痛，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麻煩。
剛開始交往，我們曾爆發過一次嚴重的爭吵。
他的手機訊息聲一直響，頻率高得讓人心慌。
我受不了，走過去要拿手機遞給他：「為什麼訊息你不看？」
「妳幫我看吧。」好奇的滑開螢幕。
跳出來的對話框，沒有一句我看得懂的完整對話。
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代號、圖案。
我看著那些訊息「？為什麼一堆人要喝飲料？這麼晚還點這麼多飲料」我傻傻的問他。
他才坦白，他是故意讓我看到的。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那個他為了生存，不得不接觸的複雜人際關係。
原來，他的交友圈很「亂」。
從小家裡常常被人討債，他六年級就出來當童工。
為了活著，他只能走進社會的陰暗面，學會了各種生存之道。
而在那個我無法想像的環境裡，「複雜」是常態，「單純」反而是異類。
「我很討厭有人騙我！我也沒辦法接受這麼複雜的生活！」 我哭著對他說。
對於生病的我來說，醫院、家裡、工作雖然辛苦，但至少很單純。
我只想好好活著，不想去擔心那些我無法理解的世界。
「分手吧。趁現在感情沒有很深，我無法接受你的朋友圈，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不誠實？」
「我不知道怎麼跟妳說...怕嚇到妳。」
「我很討厭有人騙我！」
他沉默了許久。
「給我三天！不，兩天！我會把那些朋友圈全部斬斷。」
男人就是這樣，很愛騙、根本不需要抱期待。
要斬斷打滾那麼久的生活圈？怎麼可能？
真以為我很單純會相信你：「你要怎樣都可以，反正不要聯絡了。」
沒想到兩天後，他竟然真的換了號碼，讓「那個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他。
他說到做到。
他的生活從此徹底改變，只剩下工作，以及我。
考慮到他家人的觀感，決定要交往時，我很認真地對他說：
「我現在雖然移植後看起來像正常人，但移植的腎臟是有壽命的，我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再回去洗腎。你的家人能接受嗎？能接受我不生小孩嗎？」
也許，我真的是幸運的。
我也很擔心他的家人會怎麼看我，畢竟一個隨時可能回去洗腎，在傳統觀念裡是很難被接納的。
但我沒想到，他的媽媽只是淡淡地對他說：
「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如果你覺得你可以照顧她，那就要好好對人家。」
這句話，給了當時一直以來在感情裡總是被迫選擇的那方，帶來了莫大的勇氣。
其實對當時的他來說，「我做什麼事不需要別人同意」，這場對話並不是在徵求家人同意，而僅僅是基於一份尊重的告知。
有趣的是，多年後我才得知，原來他的舅舅也洗腎好多年了。我那時驚訝地問他，是不是因為看過舅舅受苦，所以才特別能理解我的身體？
他卻一臉正經地回我：「我根本忘記這件事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他對我的包容，並不是因為他「看過」或「了解」這個病，所以才產生同情；而是他發自內心地接受了完整的我。
他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在評估他未來要承擔多少風險。
那些我原以為會被嫌棄、甚至被當成的「缺點」，在他的世界裡，竟然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
感情穩定了，我的身體也終於迎來轉機。
在跟前一位醫生大吵一架後，有緣遇到了新的醫生。
新醫生看了我的病歷，說了一句讓我爆哭的話：
「妳移植後一直沒有使用抗病毒藥，難怪會一直感染。
原來...不是我的錯？
原來不是我不配擁有這顆腎臟，只是少了一顆藥？
這顆藥我從未見過。
我真心感謝當時推薦我換醫生的腎友，如果沒有換醫生，我應該早就回去洗腎了。
感情穩定了，身體也終於找到了對的治療方向。
我原以為，一切終於要步上軌道。
我….終於可以幸福了嗎？
凌晨三點
他的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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