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妳最後一段

匿名

嘿！你知道嗎，我很想你。　　你像春天的風，夏天的雨，秋天的落葉，冬天的太陽，灑落我的日常。我們不需要誓言的包裝，日復一日的陪伴，就已是最深的情意。　　我多想再陪你一段。在我正值最青春的年紀，過著最平凡的日子，遇到了不平凡的你。你像光，安靜卻明亮。這場時光像一場午後雷陣雨，來得突然，走得匆忙。充滿死亡氣味的急診室成了看你最後一眼的地方。冰冷的病床，還有你冰冷的身體。我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就算有，也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那天晚上你被送到殯儀館的冰櫃裡。「下車嘍」、「過門喔」我們一句一句的喊著，直到看見你休息了我們才離開。那天晚上是最難熬的晚上。我徹夜未眠，看了你送給我的手寫相簿，我總說那是你留給我的催淚彈。你說我是第一個對你那麼好的男生，所以你一直很珍惜我。我還想和你說說話，想和你聊聊天，想再抱抱你、摸摸你的臉、牽你的手、聽你的聲音、看你的樣子。天亮了眼淚擦一擦，生活還是要繼續。隔天去靈堂給你上香，那天不冷，但空氣凝結得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四周是鮮花，是前來悼念的人群，但我眼裡只有你，你靜靜的躺著，像是睡著一樣，還帶著我熟悉的那種平靜。我握著你的手，那一刻，我不敢太用力，怕你會痛。但我更怕的是，從今以後，再也沒機會握緊了。有人說，愛一個人是把對方的名字刻在心裡。可我覺得真正的愛，是在你走後，我的每一次呼吸都還留有你的氣息。我沒有哭，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你，腦海裡一幕幕都是你笑的樣子。我低頭摺著紙蓮花，一瓣一瓣像是我沒說出口的話，摺著摺著就紅了眼眶。旁邊的紙元寶一個一個的堆疊，就像堆積我們的過往，雖然輕，卻沉甸甸的壓著胸口。　　時間很快來到告別式的那天，那天天空很高，風很清澈，陽光從屋簷間灑落，在告別式會場的白帳裡映出一絲絲柔光，卻照不進我心裡的那片黯淡。我坐在會場後排的位置，雙手緊握，他們都在哭，而我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只覺得胸口悶得像壓著整片天空。很快，告別式結束，等所有人都離開，我一個人站在照片前，終於敢看清你最後的笑容。那一刻，我的膝蓋差點撐不住自己。回到家，我沒有開燈，坐在床邊，一直盯著牆壁發呆，手機裡我們的對話框還在，但你不會再回了。我終於哭出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只是讓淚水流下來，就像終於找到出口的痛。　　你知道嗎？原來告別不是那場儀式，是儀式結束之後，一切歸於寂靜，而你真的不在了的那種空白。那種空白，比什麼都更尖銳、真實、刺骨。　　這，是我陪你走的最後一段。走在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上還是會想起你，讓回憶悄悄鋪滿日記的紙張，我們笑過、哭過。沒有你的世界雖然變得安靜，但我仍會遵守我們的約定，繼續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啊，我不只愛你、想你，我是把整個自己，都交給你了。時間在走，故事會改，可我對你的這段感情從來沒有一刻是隨便寫下的。我會用一生的篇幅，把你溫柔的安放在我的文字裡。因為，沒有人能夠代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