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成為我的答案，卻成為我人生的一個轉折

匿名

我想把這段故事好好記下來。不是為了讓誰看見，也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深情，更不是為了責怪她沒有回應我的心意。只是因為這段時間對我來說，真的太深刻了。它不只是一場單戀，也不只是一段沒有結果的喜歡。它像是一面鏡子，讓我看見自己原本的自卑、渴望、幻想、努力、失落，也讓我看見自己其實可以為了一個人，變得比想像中更勇敢。我和她一開始，只是很普通的同事。我們平常幾乎沒有業務上的交流，也沒有特別親近的理由。第一次見面，是她的主管帶她來部門認識大家。那時候，我只是覺得她笑起來很甜，也很受歡迎，總是有人主動找她聊天。比較特別的是，她和我以前曾經喜歡過的人同名同姓。也許就是這個巧合，讓我在很早的時候，就對她多了一點印象。但那時候的我也很清楚，像她這樣的人，大概不會和我有什麼故事。我一直提醒自己，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交朋友的，更不是來期待感情的。所以一開始，我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第一次比較接近的互動，是在公司餐廳。那天我沒有回座位吃飯，而她剛好坐到我對面。那一刻我其實很意外，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主動選擇和我同桌。可是那時候的我太不擅長和人相處了。我還在做自己的事，也沒有特別自然地搭理她。明明心裡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卻只問了一些很生硬的問題，像是多久回家一次、搭什麼交通工具之類的。整段對話像面試一樣，無趣又尷尬。現在回想起來，我會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心疼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我不是不想靠近，只是不知道怎麼靠近。真正讓我開始喜歡她的，是公司某次活動前的彩排。那次活動需要和小朋友一起互動，而她在彩排時逗著小孩玩，反覆問小朋友該怎麼稱呼她。當小孩終於喊出「姊姊」的時候，她臉上那個燦爛的笑容，真的讓我心動了。後來她轉頭看著我笑著說：「你是不是也該叫一下？」那一瞬間，我整個人愣住了。我傻傻地叫了她一聲「姊姊」，她又笑了。那個畫面，像是剛好撞進我心裡曾經幻想過的場景。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慢慢地、很真實地喜歡上她了。那場公司活動當晚，舞台上唱著一首很貼近我心情的歌。那一句歌詞唱進我心裡時，我差點掉下眼淚。那天我其實很想讓家人看看她。只是活動結束後人太多，我原本以為沒有機會了。沒想到後來在場館外，因為家人想坐下來休息，我們就在一旁停留了一下。結果她居然出現了。她不是先和我打招呼，而是很自然地向我的家人問好。那一刻我真的很震動。我看見她和我媽自然聊天，也看見她親切、活潑、沒有距離感的一面。那種願意和長輩互動的樣子，讓我瞬間覺得，這就是我曾經想像過的未來。我喜歡的，不只是她漂亮，不只是她笑起來甜。我喜歡的是她對小孩有愛心，和長輩互動自然，也有一種我嚮往的生活感。那天之後，我沉浸在一種很理想的幻想裡。腦中模擬過太多不會發生的家庭生活，也是在那段時間裡，我下定決心要繼續學習，要往上爬，要讓自己變得更好。現在回頭看，那也許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捩點。只是，現實很快讓我看見另一面。公司的某次聚會，是我第一次在同齡人的環境裡和她相處。我看見她對其他男生展現出我沒有看過的熱情，而我自己卻很拘謹，很多事情放不開，也沒辦法像別人那樣自然活潑。那天我很難過。我不是責怪她對別人熱情，而是我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那些人相比，似乎沒有什麼吸引力。我看見她外向的一面，也看見自己的不安和自卑。那次之後，即使我知道自己大概沒有機會，我還是不想失去這份情感。我不想讓這段喜歡最後變成怨念或痛苦。我希望未來想起她的時候，心裡留下的是美好。所以我決定，要把她當成讓自己努力的動力。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真的開始改變。我從原本很不滿意自己的狀態開始減肥，半年內瘦了將近 20 公斤。以前覺得節食和慢跑很痛苦，但因為心裡有一個想要變好的理由，我竟然可以心甘情願地做下去。我開始健身，開始控制飲食，開始下班後去進修，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我很喜歡那個因為愛慕而變得有目標、有動力的自己。這一點，到現在我都不想否定。哪怕這份喜歡沒有結果，它仍然曾經把我從原本頹廢的狀態裡拉起來。那份雀躍，那份想要變好的力量，那份每天都覺得自己還可以再進步一點的心情，是她帶給我最珍貴的禮物。可是喜歡一個人，不能只活在幻想裡。後來的某次戶外活動，讓我第一次很明顯地失望。我本來期待能重現那次公司活動時的美好感覺，甚至讓我媽也一起出現。但現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她的態度比較冷淡，也幾乎沒有主動參與一些需要幫忙的事情。那一刻，我對她的好感下降了。我開始意識到，我心裡那個理想化的她，可能只是我從少數片段裡拼湊出來的形象。她真實的樣子，也許和我想像中的並不完全相同。後來我約她看電影。那次我原本是想藉此拉近距離，讓她更了解我一點。只是看電影的過程中，有一些小細節讓我感覺不太舒服。我一開始試著替她找理由，也告訴自己，也許這未必是什麼大事。可是後來越想越覺得，就算只是一般朋友相處，彼此之間還是應該要有基本的體貼和分寸。那天之後，我對她的印象又往下掉了一些。不是因為她沒有喜歡我，而是因為我感受到，在一些相處細節裡，她似乎沒有那麼在意我的感受。我試著替她找理由，也告訴自己，也許她只是對我沒有興趣，所以不會特別注意這些事。也許如果對象是她在意的人，她就會展現出另一面。這樣想其實有點難受，卻也很接近現實。聖誕節前，我覺得自己過一段時間後可能就會離開，所以想趁這次機會送她一點心意。我寫了一張簡單的卡片，也送了一份小禮物。她把那些東西分享到社群上，這件事讓我很意外。那不是讓我重新燃起希望，而是讓我覺得，至少我的心意有被看見，有被重視到一點點。後來，在我一次海外出差前，我又約她吃飯。那次我其實不是想追求什麼結果，而是想謝謝她一直以來帶給我的影響。只是約時間的過程中，她有點愛回不回，這讓我感覺不太被重視。我知道，這也許只是她對沒有興趣的人比較不放在心上。但我還是會難過。吃飯當天其實聊得還可以，主要聊工作，也吃了很久。結帳時，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直接說我要請她。她嘴上說這樣不行，但最後也沒有真的堅持分擔。那天她提到以前交往對象的工作，讓我突然感受到一種很強烈的差距。我覺得自己好像無法在專業領域上贏過她朋友圈裡那些優秀的人。於是我開始想，我是不是需要用另一種方式變強。比如去國外念書，至少英文能力可以拉開距離，也許這樣才有機會和那些人平起平坐。從那之後，我開始練英文，也真的開始把出國念書當成一個方向。後來在工作告一段落後，我提出辭職，理由是想出國念書。但讓我意外的是，她知道我要辭職後，竟然很認真地建議我，工作經驗比較重要。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即使我想出國念書，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認同。我的計畫，又因為她的一句話轉彎了。我從原本想出國，改成換工作。現在想想，這件事很值得我反省。她的建議也許有道理，但我的人生方向，終究不能一直繞著她的認同轉。她可以是提醒我的人，卻不能是決定我人生的人。在海外出差的那段時間裡，我常常想起她。尤其看到她和同事出去唱歌，我心裡會很可惜。因為那剛好是我的強項、也比較能展現自己的場合。我會忍不住想，如果我也在場，也許能讓她看到我不一樣的一面。可是偏偏我在的時候，她常常沒有出現；我不在的時候，她卻去了。我知道這只是剛好錯開，也知道我沒有立場在意這些。但我還是會失落。每次看到她拿手機回訊息，我也會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在和其他男生聊天。這些念頭其實讓我很累，也讓我更加明白，我和她之間並沒有真正的關係。我沒有立場吃醋，也沒有立場要求她在意我。甚至到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她也沒有表現出太多在意。也許對她來說，我只是人生裡一個普通的同事。她真正感興趣的，可能是新的朋友、新的異性、新的可能性，而不是一個默默喜歡她很久的人。這樣說有點殘忍，但我想成熟，就是要有能力承認現實。離開公司前，我還是寫了很多卡片給她，送包裝紙和信紙都是用她喜歡的元素，也送了一些伴手禮和她可能會喜歡的小物。我其實沒有期待她一定要給我什麼回應，但內心深處當然還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心意。最後她只是用很平淡的方式回應我。這次她也沒有再分享到社群上。那一刻，我大概真的明白了。這段故事，隨著我離開公司，也該結束了。回頭看這一路，我對她的感覺其實很複雜。我曾經很心動，也曾經很感謝。我看過她可愛、親切、自然、會逗小孩、會和長輩互動的一面。那些畫面真的讓我覺得，她就是我嚮往的樣子。可是我也看過她讓我失望的一面。她有時候不太在意我的感受，回訊息不積極，在相處細節上讓我覺得不被重視。那些戶外活動和電影的經歷，也讓我慢慢看清，她並不是我幻想中那個完美的人。但也許問題不只是她。問題也在於，我曾經把太多想像放在她身上。我從幾個美好的片段裡，建構出一個完整的未來。我把她對小孩的笑容、和長輩聊天的自然、社群上的一次回應，都放大成某種希望。而那些冷淡、忽略、沒有回應的時刻，我一開始卻不斷替她找理由。這就是單戀最讓人難受的地方。你會用一點點溫柔支撐很久，卻又被一次次現實拉回來。你明明知道對方可能沒有那個意思，卻還是想再努力看看。你明明看見了失望，卻仍然捨不得把她完全放下。我想，這段單戀之所以刻骨銘心，不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多深的關係，而是因為她剛好出現在我最需要改變的時候。她像是一道光，照見了我原本不滿意的自己。因為喜歡她，我開始減肥，開始健身，開始進修，開始練英文，開始思考職涯，開始想要往上爬。因為想讓她看見，我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想要變好。可是到了最後，我也必須把這些努力從她身上拿回來。她是觸發點，但真正跑步的人是我。她是原因之一，但真正咬牙改變的人是我。她曾經讓我想變好，但未來我要為了自己繼續變好。這才是我應該從這段故事裡帶走的東西。我希望未來的自己回想起她時，不要只記得委屈，也不要只記得幻想。我要記得那次彩排時她燦爛的笑容，也記得自己第一次心動的單純。我要記得活動結束後場館外的巧遇，也記得那一刻我曾經真心嚮往過一個家的樣子。我要記得聚會時的自卑，因為那讓我知道自己還需要成長。我要記得戶外活動和電影的失望，因為那提醒我，喜歡一個人不能只看自己想看的部分。我要記得聖誕節禮物被分享出來時的意外，因為那讓我感受到心意被看見的溫暖。我要記得吃飯那天的談話，也記得自己因為比較而產生的壓力。我要記得海外出差時的想念，也記得那些沒有立場的吃醋。我要記得離職前最後一次送出的卡片和禮物，也記得她平淡的回應。這些全部加起來，才是完整的故事。不是只有美好，也不是只有失望。這段故事裡，有我的真誠，也有我的不成熟；有她曾經帶給我的光，也有她讓我看清現實的冷淡；有我對愛情的幻想，也有我最後必須接受的界線。我和她從來沒有真正開始過。所以也許嚴格來說，這不是一段感情的結束，而是一場單戀的完成。我把能說的話說了。把想送的心意送了。把該感謝的感謝了。最後她沒有給我期待中的回應，而我也終於要學會接受。成熟不是假裝自己完全不在意。成熟是我明明還會在意，卻知道不能再把自己困在原地。成熟不是說她不好，也不是說我很可憐。成熟是承認，我曾經很喜歡她，但她沒有義務回應我。成熟是承認，她確實影響了我，但我的人生不能再繼續由她牽動。成熟是承認，我曾經因為她變好，但接下來我要為了自己變好。所以我想謝謝她。謝謝她曾經出現在我的生活裡。謝謝她讓我心動，讓我開始認真面對自己。謝謝她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為了一個目標，減肥、健身、進修、學英文、重新規劃人生。謝謝她讓我看見，我其實不是一個只能被動等待的人。但我也要謝謝我自己。謝謝自己在明知道沒有結果的情況下，還是保持真誠。謝謝自己即使失望，也沒有用怨恨收尾。謝謝自己在受傷之後，還願意把這段經歷整理成感謝，而不是詛咒。謝謝自己終於明白，愛慕可以是動力，但不能成為枷鎖。她沒有成為我的答案。但她成為我人生的一個轉折。而現在，這個轉折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我該往前走了。未來的我，也許還是會偶爾想起她。想起彩排那天她的笑，想起那場巧遇，想起那些曾經讓我雀躍、失落、反覆糾結的片段。但我希望那時候的我，心裡是平靜的。我希望我能對自己說：是啊，我曾經很喜歡一個人。她沒有喜歡我，但她讓我變成了更好的自己。這段故事沒有結果，可是我沒有白白經歷。我曾經真心愛慕過，也曾經認真努力過。最後，我學會了放下。而放下，不是忘記她。是我終於願意把人生的重心，還給自己。謝謝大家願意看到這裡，半夜睡不著覺，把心情寫下來 (沒有哼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