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每個人都只能看見現實

阿哲38歲。科技公司主管。年薪不錯。有房。有車。朋友都覺得他混得很好。 ⸻ 某天早上。阿哲起床。世界變了。 ⸻ 不是外星人。不是末日。 ⸻ 而是某種未知現象。讓全人類失去了一個能力。 ⸻ 合理化。 ⸻ 從今天開始。每個人都只能看見現實。 ⸻ 阿哲照常刷牙。看著鏡子。 ⸻ 突然腦中出現一句話。 ⸻ 你其實不喜歡這份工作。 ⸻ 阿哲愣住。 ⸻ 下一秒。他想反駁。 ⸻ 反駁不了。 ⸻ 因為是真的。 ⸻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從來沒承認。 ⸻ 到了公司。開會。 ⸻ 老闆說：我們是一個大家庭。 ⸻ 會議室突然安靜。 ⸻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 這不是家庭。 ⸻ 這是一間公司。 ⸻ 老闆也知道。 ⸻ 員工也知道。 ⸻ 第一次。沒人鼓掌。 ⸻ 下午。阿哲收到前女友的婚訊。 ⸻ 以前的他會說：我根本不在乎。 ⸻ 今天不行。 ⸻ 腦中直接跳出：你其實有點難過。你只是接受了。 ⸻ 阿哲坐在便利商店外面。沉默很久。 ⸻ 奇怪的是。 ⸻ 沒有崩潰。 ⸻ 只是安靜。 ⸻ 像第一次真正看見自己的情緒。 ⸻ 接下來幾個月。世界開始混亂。 ⸻ 很多人辭職。很多人離婚。很多人搬家。很多人承認：我一直在演。 ⸻ 新聞每天都在報。 ⸻ 世界經濟衰退。出生率暴跌。大量企業倒閉。 ⸻ 有人說。 ⸻ 人類文明完了。 ⸻ 一年後。阿哲坐在河堤旁。 ⸻ 沒有主管職。沒有豪車。 ⸻ 收入比以前少。 ⸻ 但很奇怪。 ⸻ 他開始健身。開始學吉他。開始拍影片。 ⸻ 朋友問： ⸻ 值得嗎？ ⸻ 阿哲想了一下。 ⸻ 如果是以前。他會說很多漂亮話。 ⸻ 今天不行。 ⸻ 他只能說真話。 ⸻ 於是他回答： ⸻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 ⸻ 停頓一下。 ⸻ 但這是我真的想做的。 ⸻ 朋友愣住。 ⸻ 因為這句話以前很普通。 ⸻ 現在卻變得很稀有。 ⸻ 世界失去合理化之後。人類發現一件事。 ⸻ 原來很多人不是被現實困住。 ⸻ 而是被自己的故事困住。 ⸻ 又過了十年。 ⸻ 世界慢慢穩定下來。 ⸻ 沒有變成烏托邦。 ⸻ 人還是會：嫉妒競爭戀愛失敗 ⸻ 只是少了一件事。 ⸻ 當失敗時。不再說：都是別人的錯。 ⸻ 當失戀時。不再說：我根本不在乎。 ⸻ 當害怕時。不再說：我沒事。 ⸻ 人類突然變得有點笨拙。 ⸻ 但也變得誠實。 ⸻ 某天。阿哲60歲。坐在海邊。 ⸻ 他忽然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 那個一直追逐升遷。一直害怕輸。一直假裝沒事的人。 ⸻ 他笑了。 ⸻ 因為他終於明白。 ⸻ 世界沒有因為大家看清現實而毀滅。 ⸻ 真正毀滅的。只是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劇本。 ⸻ 而遊戲。其實還在繼續。只是第一次。很多人開始玩自己的角色了。

從今天開始 每個人都只能看見現實

從今天開始每個人都只能看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