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有一件事放在心裡，想寫下來，也想提醒自己。 我跟男朋友在一起快三年了。 他的外婆最近離開了。 從以前開始，外婆、姑姑和男朋友三個人就一直相依為命，所以對他來說，外婆不是一般的長輩，而是陪著他長大、最重要的家人。 兩年前，外婆被診斷出第三期肝膽癌。 那時候我就跟男朋友說，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搬回家陪陪家人。 畢竟癌症加上高齡，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 可是因為他以前感情受過傷，很沒有安全感，所以一直不願意搬回去。 一年後，外婆開始頻繁進出醫院。 住院一個多月，好不容易出院，沒幾天又住進去。 化療、吃藥、一次又一次住院，身體也一天比一天虛弱。 我又跟他提了一次，要不要搬回家陪陪外婆。 他的回答是：「現在回家也沒人在家，我們有空去醫院看她就好。」 我沒有再勸他。 之後只要我們休假，就會一起去醫院陪外婆。 那段時間，姑姑為了照顧外婆，也幾乎沒有去上班，一直靠自己的存款撐著。 她希望我們搬回家，至少男朋友可以省下租屋的錢，也能多陪陪家人。 但男朋友還是拒絕了。 原因，其實也是因為我。 我曾經跟他說過，我不會在結婚前搬進另一半家裡，我想保留自己的退路。 所以這件事，也就沒有再提起。 直到上個月，外婆的身體開始急速惡化。 藥物沒有效了，需要吸氧、放鼻胃管、包尿布，慢慢失去照顧自己的能力。 那段時間，每一個人都很辛苦。 姑姑每天照顧外婆，吃不好、睡不好。 男朋友知道家裡需要錢，就開始一直加班，希望能多賺一點，常常累到回家一句話都不想說。 外婆也每天承受著病痛。 有一天，外婆突然說了一句：「有菩薩要來接我了。」 說完之後的幾天，她睡得很安穩，幾乎沒有再醒來。 直到那一天，我們接到醫院電話。 醫生說，外婆差不多了，心跳和呼吸都開始下降。 我和男朋友立刻從公司趕去醫院。 大家站在病床旁，一邊哭，一邊跟外婆說話。 就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到齊、都好好道別後，外婆才安心地離開。 後來，我們一起處理後事。 忙完之後，生活好像慢慢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可是只有我知道，男朋友其實一直沒有走出來。 每天晚上，他都會默默看著外婆的照片流眼淚。 哭完了，再回房間睡覺。 隔天一早，又照常起床上班，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看到他這樣，我其實很心疼。 也有一點生氣。 生氣的不是他哭。 而是為什麼當初明明知道外婆是最重要的人，卻沒有多留一點時間陪伴。 為什麼總要等到失去了，才開始一直後悔、一直想念。 可是後來我也慢慢明白。 人不是不愛，而是總以為還有時間。 以為等工作穩定一點、等有空一點、等下個月、等下一次…… 最後才發現，有些人，真的不會一直等你。 現在的他，是家裡唯一的男生。 很多事情都要靠他處理。 姑姑因為外婆離開，情緒變得很敏感，也很脆弱。 所以他不能在家人面前哭。 他只能等我睡著後，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照片掉眼淚。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也不想責怪他。 我能做的，好像只有安安靜靜地抱著他、拍拍他，陪他把這段最難熬的日子，一天一天走過去。 也想藉這篇文章提醒大家。 如果家裡還有很重要的人，趁他還在，多陪陪他、多跟他說說話。 因為有一天你會發現，最遺憾的，從來不是沒有好好告別。 而是那些以為「還有下次」的陪伴，最後都沒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