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見的5個男人 在離開墨爾本前 01

「衣服這麼多,都沒看妳穿過,大多時候,都是看妳沒穿的時候」你邊唸,邊耐心的把一件件衣服摺進行李箱,那是我要離開墨爾本的倒數第三個晚上,這次離開,可能就不會再見面了。 原來最喜歡、最痛、最掛念的,可以是不同人。是在墨爾本生活的日子裡,遇見的五個人後,才發現的事。這位「不是最喜歡的,卻是妳回台灣後最掛念的人」,他是妳在這裡遇見的對象中,唯一一個能用母語溝通、文化背景最相近的人,也可能因為這樣,在異地相處起來,特別依賴他。 你說:「到時候再去台灣找妳~」 :真的嗎?你說的喔! 「肯定的啊,要趕在妳嫁人前」 「那你要趕快來」我開心的抱了你,這可能是最後幾次能這樣抱你了,我想就這樣抱著,因為你對我來說,真的很帥,原來那種克制不住的靠近,是這樣。 我開玩笑地又問了:「那你會想我嗎?」 :….. 「你會不會想我?」 :…..(你依然沈默不答) 「我會想你的」 :知道了 但你知道嗎?想念總是來的後知後覺。我想念,每個晚上都來陪我睡覺,卻堅持不過夜的你,即便陪我躺到凌晨2-3點,也仍然要走半小時的路回家。離開前,總是催促著我去上廁所,那是我的睡前儀式,入睡前絕對要上一次廁所,不管多想睡覺、多累,而這個習慣也只有以前的男朋友跟你知道。再更細分一點,在這個異地,只有你知道。 我們總一起躺在床上聊天,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你總會說:「好了,去上廁所」 :不要 「快點」 :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我上完廁所,你就要走了 我不喜歡你叫我去上廁所,因為那是你準備要離開的訊號。「不會,我會等到妳回來,快去吧」上完廁所回來後,你就會起身,把你躺的枕頭放到我的左腳,再把另一顆枕頭,放到我的右腳,讓我的雙腳能妥妥的靠在枕頭上,那是我睡覺的習慣,雙腳的安全感。 然後你會把被子拉到我的胸上,再讓它好好地覆蓋我的腳底,確認我的腳有被蓋到。在那裡,非常冷,尤其是冬天的時候,你會用手碰我的腳底喃喃著「腳很凍,要蓋好」,這也讓我發現到,其實你是一個很細膩的男生。 「不要走」,我躺著,抓著你的手央求你,但你總說「很晚了,妳趕快睡覺」, 「那抱一個」我翻開被子,起身伸出雙手朝向要離開的你, 「怎麼又起來了,不是都躺好了」,「那抱一個」我總是敞開雙手等著你過來抱我 「不抱了不抱了」,雖然你口中這樣說,但你還是會過來抱我。 抱著的時候,會拍拍我的背說「快去睡」 「那你不要走,為什麼都不留下來陪我過夜,明明大食堂就在旁邊,你明天可以直接走去上班的」。 你無奈的說「乖啦」,你不擅長哄人,這也是跟白天的你不一樣的地方,在店裡,你總是表現的嘻皮笑臉、油腔滑調,但夜晚來陪我的你,總是表現得很成熟、溫柔、體貼。那時候的我,真的相信你說你是26歲,甚至沒懷疑過26歲怎麼有這樣老成的表現。 但我有時候會好奇,如果現在告訴當時的妳,他不只26歲,他年紀比妳大,他不是打工渡假簽,還有,有個跟他很親近的女生也在大食堂上班。妳在後來的日子,慢慢知道他身邊可能有其他人的時候,妳已經在他的陪伴下,非常依賴他。然後你們會經歷一次斷聯,又重新好上,斷聯的那一週,妳會很難受也很掙扎,是前所未有的感受,連理智都無法克制。如果妳提前知道這些,妳還會選擇跟他繼續下去嗎? 我想,妳會的。 /  你說,「妳那個腳,不要再靠過來了」 :我偏要。 我們躺在床上,我側躺在你身旁, 繼續把腳放到你的腳的上面,蛇來蛇去,然後雙手環繞在你肩上。 你說,「這就像伊朗跟伊拉克一樣,會一觸即發的」 :不會啊,你又不會(我戳了你的臉頰,笑了一下) 「這樣有哪個男人不會受不了?」 :你啊(笑) 「還是,要我講給妳聽伊朗跟伊拉克的歷史?」 :好呀~ 「這兩個國家呀,從以前就是......」 你開始講了,其實,你到底講了什麼,我現在一句也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候有你在身旁、有你的聲音,就足夠讓我睡著了。 「嗯?怎麼沒聲音了?睡啦?」、「那我要回去囉?」你小小聲地喃喃。 接著,你小心翼翼地抽身,盡量不吵醒我,緩緩地將我放在你身上的手移開,接著幫我蓋好棉被,把枕頭輕輕地靠在我的雙腳旁,棉被蓋到腳底,你悄悄地開了門,離開。 隔天,你照慣例來陪我睡覺, 我說:「你昨天那個故事讓我很快就睡著了,你可以再講一次嗎?」 「還要再聽一次啊?好啊,那我再講一次,就是呢這兩個國家呀,從以前就是......」你又把故事從頭到尾,很有耐心的再說了一次,跟昨天一樣,我又睡著了,你將枕頭放到我腳邊、蓋好棉被,默默地離開了。 那時候,你連續來了快三週,有天你說「我明天休息一天,不來囉?」,我說「蛤~」,但其實內心也是默默的同意,你每天這樣上一整天的班,從早上8點到晚上10點,還要跑不同的店,下班後還要回你家洗澡,再趕來我家陪我,的確非常累呀,而且廚房的體力活更不是一般人能負荷的。 那天晚上,我沒有期待你來,準備自己睡覺,偏偏新搬來的義大利室友,又帶朋友回家開 party、在陽台嬉笑吵鬧,吵得我睡不著。以往有你的陪伴,那些人在陽台吵鬧,我都不覺得怎樣。 但那天自己在床上,忍受外頭的嘻笑聲,內心越想越委屈又生氣,傳了訊息飆罵義大利室友後,自己默默在房間氣哭了。明明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在墨爾本的半夜,獨自面對這種,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的事情,還是很容易情緒崩潰的。 我點開通訊軟體,才看到你11點時傳的訊息,你傳了「睡啦?」,那時候已經是12點了,我像看到一絲的希望,回了「原本睡了,他在吵,你要過來嗎?」,你回「他不是去夜店玩了嗎?很晚了,就不過去了」,其實我能理解,你每天這樣跑來跑去的累,但又很自私的希望你「當下」能過來陪我,所以,我傳了一個哭哭的貼圖,你傳了「怎麼啦?」,我傳了「過來」,又傳了一個哭的貼圖,接著,你回「好啦哈哈,馬上出發」 「到了」 我擦了眼淚下去接你,看到你後,那股委屈瞬間消掉了。 「幹嘛幹嘛?還不睡喔」你像以往一樣捏了我的臉 我說:他很吵啊,我都跟他講了,還在吵! 「又再吵」 進房間後,我們像以往一樣躺在床上,準備要一起睡覺。 睡不到十分鐘,義大利室友帶回來的那群人又在陽台鬼叫,我的那股委屈又回來了 我在你耳邊不斷唸著「你看!他們一直吵啦」 :那我去叫他們安靜。 你真的起身,睡眼惺忪的準備要走出我的房門,我嚇到了, 我第一反應,怕你跟他們起衝突。 我拉住了你的手說,算了算了,不要說了。 你說「那妳被他們吵到睡不著,又不去跟他們說,怎麼辦?一直在這裡講,事情不會解決啊。」 :嗯... 我把你拉回床上躺,你說「不然妳自己去說」 我說:「蛤...可是他們外面人好多好尷尬...」 你看起來已經很累了, 眼睛都快閉上,卻還是問我:「那難道妳就要這樣一直被吵著睡不著嗎?」 :那我去說! 當下不知道是因為有你在身旁,還是你講的那句話,給了我勇氣,我真的走出去,直接到陽台,跟那群人說「Can you guys keep it down? It’s really late. I can hear everything from my room」他們道歉,承諾會小聲點,講完以後,覺得一股氣都消了,開心的走回房間找你。 :我說了! 「嗯,那可以來睡覺了」,你拍了床兩下 我躺回床後,你仍閉著雙眼,但雙手卻抱著我,拍拍我說「睡覺吧」 那晚,也許是因為有你給的力量,又或者是你原先要出面幫我處理的舉動,讓我有勇氣自己去解決這個問題,謝謝你那晚,趕過來陪我,接住了我當下的委屈跟不開心。 其實我們認識的第一天,在小食堂跟你互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長得很帥、很好看,但你好像從不這麼覺得。你跟我回家時,總是會稱讚我的義大利室友很帥。 你說,「他真的很帥,在夜店一定很吃香,如果我有他那麼好看...」 :我不覺得他帥,我覺得你比他帥 你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直接這樣說吧,所以你繼續說「他那個就是天生就好看」 你不正面接受我的稱讚,反而繼續說義大利室友好看。 有一晚,你跟朋友吃完飯,說要順便過來找我。平常看你都是穿店裡的制服,不然就是睡衣,實在很少看到你裝扮自己。那晚,你穿著一件 T-shirt,圍了一條圍巾,你到我家後,我下去接你時,碰到你的第一眼,又被你徹底煞到了。 回房間後,照以往,你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上,聊著白天工作發生的事情, 但我有話就是想直說,憋不住的那種。 我說:欸~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幹嘛?」 :你好帥 你愣了一下,不講話,眼神卻出賣你的靈魂,到處亂飄。 我又再說了一次:我說你好帥欸 「妳那個床單趕快鋪好,都亂掉了」 :那你很帥啊! 「不要在那邊講一些有的沒的」 我發現,你的反應很好玩,所以那陣子,我常常有意無意地說:「你好帥」 有次你愣了一下說「嘖!無聊」但仍是笑了,這是你第一次算是稍微正面的回覆我的稱讚。 我又問你:你知道你還有什麼時候很可愛嗎? 「什麼時候啦?」 :我說你很帥時,你無視我的時候 你笑笑地瞪了我一下。 但有一天晚上,你下班後,不再傳訊息給我,不再來我家了。那天我休假,你被調到小食堂上班。像往常一樣,接近你下班時間,我一直看手機,等著你傳訊息說「等等過去」,9點、10點、11點,我就這樣等著等著,來的訊息,都不是你。這一晚好難熬,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為什麼你就突然不來了呢?還是想不通,但還好,最後還是睡著了,然而幾週後,我好像逐漸知道答案了。 一週後,照往常在上班,同事問了我:「你最近還有跟他聯繫嗎?」 :喔 .. 沒有了 「嗯,那就好」 結束對話後,越想越奇怪,只是覺得為什麼同事會突然這樣問我,所以我又跑去追問細節。 我開玩笑地說:你剛剛為什麼會這樣說?你有聽到什麼嗎? 「我只是覺得,他應該不是一個..很好的男生。」 :怎麼這樣說?是有聽到什麼嗎? 「嗯...妳不可以說喔,聽說他之前在大食堂跟一個女生走很近,大家都知道,非常親密的那種,最近好像又好上了,實際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我是聽說的。」 :是喔,好 「你千萬不可以跟他說喔」 :不會,謝謝你跟我說! 沒想到,那天下午你又來小食堂了,自從那晚不再來我家後,你也已經好幾天沒出現在小食堂了。你嬉皮笑臉地出現,還自然地跟我打了招呼。我勉強擠出了「 好 久 不 見 」這四個字,是真的消失好久、不見了,對吧? 你跟以往一樣,跑來站收銀的我旁邊,靠在飯鍋上,趁其他同事沒注意時說了「今晚不去囉?」這是你慣用的說話語氣,總是用反面的問題,讓我去說出你想聽的答案,以前的我總會說「不行、你要來」。 但那天我說「不來就不來」,不知道是因為聽到那件事賭氣,又或者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愣了一下說「妳確定?真的不去了?」,我說「不要來啊」。 那天晚上,我回家後,想著所以我才是後者嗎?她知道我的存在嗎?你消失的這幾天,都是去陪她嗎?這些問題還沒獲得解答前,手機亮了,是你的訊息,你傳了「等等洗好澡過去」,我看著手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不知道該接受還是拒絕,下意識的打了「好,等你」,又把這幾個字刪掉,最後我只傳了「不用了」。 你回「不想見啦?」 :嗯,鋼琴再找時間還你。 你回了「好,我知道了」 那台電子琴,是你生來給我玩的,你跟我說過「妳彈琴的時候很帥」,我想,那時候的你應該知道,我說的已經不只是鋼琴了。 之後的一週,你沒有再傳訊息,也沒有再出現在小食堂,我們又回到兩條平行線,完全沒有交集。說真的,那幾晚,好像比你沒來的那幾個晚上,還煎熬。至少那時候,是你不來,這一次,是我自己叫你不要來的。連上班都魂不守舍,自己怎麼會主動推開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每天晚上反覆翻著手機,盼著你會不會再傳訊息給我,會不會再堅持要來我家,會不會問我怎麼了,我叫你不要來,你就真的不來了嗎? 你在我朋友的眼中,是個渣男,他們聽到我敘述的你,都很討厭你。可是我想起你來的時候,記得的並不是那些。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提供了你什麼?為什麼你願意這樣每天晚上10點下班後,回家洗完澡,再趕來我家,陪我到了凌晨2點多才離開,聽我講了好多好多話、哄我睡覺,又走路半小時回家,隔天8點就要起床上班,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 想到剛認識的幾週時,我們躺在床上時,我總是上半身趴在你身上。 你總是說「妳趕快躺好,胸部不要這樣壓著,等一下扁了,還有真的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辦?懷孕怎麼辦?要怎麼跟妳爸爸媽媽交代」 :又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不能說這件事完全不會發生阿」 :懷孕也是我的事,又沒有要你負責 我又補了:還有懷孕就拿掉阿 「什麼拿掉,那個很傷女生身體的,是一輩子的傷害,妳知道嗎?不要這樣亂來,要好好保護自己。」「而且,我是渣男耶,你不怕嗎?」 我笑了,我說「真正的渣男,不會一直說會懷孕,他們只會說不會懷孕,然後直接放進去」 我當下只覺得你很可愛,像是一個想耍壞,但壞不起來的男孩。到我們相處的最後一天,你都沒有因為一時的衝動,放進去。 或許是因為想起這些,那幾週的賭氣還是敗給了思念, 我想再見你一面,遠遠看一眼也好。 「今晚下班我跟妳去大食堂,送帳本過去吧。」我跟最好的同事Mia說 Mia說:啊.....妳確定要跟我去? 「嗯!」 :妳們...和好了? 「沒有,但我就在門外等妳就好了」 :嗯..好 到了大食堂門口,Mia說:妳真的不跟我進去嗎? 「嗯,我就在這裡吧,妳進去吧」 Mia 走了進去,我從門外看見了在廚房的你,你剛好轉過來,我們對到眼後,我馬上將眼神撇開,慌張的躲到柱子後面,從廚房到門外,其實有好長的一段距離,我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有看到我,所以我又從柱子後往廚房看。卻看到你匆匆地朝著我走了過來,甚至當著整間店同事的面,走了出來,當下的我很緊張,送完帳本正要走出來的 Mia見狀,她則停在旁邊,不敢朝向我走過來,還是應該說不敢朝「我們」走過來? 你出來後,打破沈默,說了「你幹嘛躲我?」、「我哪有」、「明明就有,我剛剛看到妳在那邊看,看到我就躲開了」、「才沒有」我們彼此尷尬的對笑,好像想要講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哎。「你趕快進去吧!」我像平常一樣拍了拍你的肩,眼神又看了站在不遠處的Mia。你說「嗯」然後轉身走回店裡,經過Mia時,順便跟Mia打了招呼「嗨,Mia」但眼神卻完全沒有看她,直接走回廚房。 那天之後,我們仍沒有傳訊息,那幾個下午,你也沒有再來小食堂。直到隔週三,你出現了,出現在小食堂,還帶著前面路口咖啡廳,我很喜歡的蝴蝶結麵包跟飲料。進來後,你默默地將食物塞給我。蝴蝶結麵包是我之前隨口說過喜歡的麵包,飲料也是我平常在喝的奶茶,「無糖、去冰」,你明明才幫我買過一次飲料,卻記得這些細節。我笑了,其實見到你就很開心了,當然有蝴蝶結麵包跟飲料更開心了。 我笑著說:「謝謝」 你說「嗯,妳看,我買了一把吉他,是這個顏色的。」 你秀了吉他給我看,但你那天的口氣特別「生疏」, 不像以往更親近、甚至愛鬥嘴的感覺。 我說:你等等要幹嘛? 「去大食堂上班啊」 :下班呢? 「回家呀」 :不行啊 你愣了,笑了一下。 我用氣音說了:「過來」 你笑了,然後點頭。 我說「要趕快洗好過來喔」 「好」 那天你照以前的習慣,10點下班後,傳了訊息給我,但訊息內容卻跟以往不太一樣,你以前總傳「下班、回家、洗澡」,這次傳的訊息是「下班了,等等會趕緊回家洗澡,立馬過去」。 看到訊息後,我有點緊張。距離你上一次來我家,已經過了幾週。這中間,我又輾轉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們好像吵了架,又好像根本沒有。 你到我家後,我下去接了你,你也不像以前,直接抓我的肚子或講一些開玩笑的話,我們彼此之間多了一些「刻意、禮貌」,我主動說了「外面好冷」,你說「對呀真的好冷」。那一晚,你讓我躺在你的胸上,你左手環繞著我的脖子,讓我當枕頭,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就像以前一樣,哄我睡覺。 那晚,我們好像都沒有把話說開,我也沒提那件事,但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已經不重要了。我不在意,你身邊是否有她或是其他人,我只知道,那時候的我,很喜歡你的陪伴,也已經很依賴你了。尤其是在異地,好像只要有一個人這樣陪在身邊,幸福的感覺就會被放得更大,好想把時間按暫停,能永遠跟你躺在這裡就好了。 「幾點了?」你看了看手機,說「去上廁所吧」 :不要 「明天會過來呀!」 :嗯,你說的喔,打勾勾 「嗯」你勾了我的手,我安心了,你是說到做到的人,做不到是不會隨口答應的。 你像以前一樣,催我去上廁所,把兩顆枕頭靠在我雙腳旁、蓋好被子、離開。這些以前習以為常的小事,好熟悉又好想念,消失一次後,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失而復得,反而會更怕再失去一次,也想把你抓得更緊更緊。 但是,你知道我還喜歡你什麼嗎?認識這麼久,我幾乎沒聽過你批評哪個同事,就連那個因為吃飯時間跟你起衝突,最後砍掉你一堆班的主管也是。 有天,我問你:你最近班怎麼那麼少? 「我態度不好,惹主管生氣了」 :蛤?為什麼 「她說,我去接晚班時,就要直接上班,不能先吃飯。」 :喔,但大家都可以吃,為什麼你不行 「不知道」 :難怪大家都討厭她,她真的好討厭喔,我去罵她! 「不用罵啊」 :可是你被砍很多班耶,怎麼辦 「被砍就被砍了,還是要上班呀」 你總是只講述事實,不帶點情緒性的字眼。即使事情對你不利,你也不會去批評任何人或事,到底是你內心已經足夠成熟,能去處理這些情緒,還是你本身就是一個沒有情緒的人呢? 有一次,我把新同事Andy主動向主管要求加薪的事情當笑話講給你聽。 「你知道嗎?新來的那個Andy什麼都不會用,常常惹得跟他搭班的都很生氣,結果他居然主動要求老闆給他加薪欸,我們都不敢了,好好笑」 你沒有跟著我一起笑他, 而是反問我,「為什麼他不能主動提加薪?是因為妳覺得他不值得嗎?」 聽到你說這句話後,我愣了一下。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覺得這件事情好笑,甚至沒再把這件事當作笑話去跟別人分享。 還有一晚,想到隔天要跟一個我很害怕的主管搭班,我躺在床上跟你抱怨。 「明天有Jenny在,我不想去上班」 :為什麼? 「我不喜歡她」 :是因為她都會罵你嗎? 「嗯」 你說:你就在小食堂,好好幹好你的事情就好啦,不用怕 我沒有講話。 你閉著眼睛又說:「沒事啦,明天有我在。」 聽到這句,我笑了,接著你又補一句「我會跟她一起盯著你的。」 雖然你最後一句讓我的眼淚收回去了,但至少那晚,好像真的沒有那麼害怕隔天去上班了。 那天的確順利度過了,但我在墨爾本、我們相處的日子,也開始進入倒數。我決定要回台灣了,不會回來了,你以前總是叨叨要我趕緊辦理第二年的簽證,我總是敷衍你「會啊、會啦、已經在用了!」,當時的我覺得,我當然會留下來,我這麼喜歡墨爾本的生活、工作以及人事物,還有你,我怎麼可能會不留下來呢? 但是時間和現實,的確會改變一個人的想法跟決定,我訂了一個多月後回台灣的機票,機票日期是6月底,其實,離開的那天,距離簽證到期,還有整整一個半月。 我開始細數,每晚下班趕來陪伴我的你,離開前幫我蓋被子、嘴上說「不抱了不抱了」,最後還是會抱一下我的你。被你抱著時,那股安心,也都開始要倒數了。還有自從你第一次被派來小食堂幫忙後,你幾乎每個下午都來小食堂「做義工」,還要裝作不是因為我,但明明整間店的人都心知肚明,你是因為我過來的。 我記得我曾經問過你 「大食堂跟101店,你比較喜歡在哪裡上班咧?」 你毫不猶豫地說,「小食堂」 我笑了,你選了選項以外的答案。 不過,我要怎麼跟你開口好呢?是不是不告而別,對我、對你跟對她才是最好的ending呢?我想過,乾脆就這樣不見面、不告別,直接回台灣,但是...鋼琴該怎麼辦呢? 我問了Mia :「妳覺得,我要跟他說我要回台灣了嗎?還是就直接不見面,不回訊息了」 Mia說「嗯...說一下、見最後一次面吧,畢竟還是有些情愫的,之後可能就真的沒有之後了,我是指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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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見的5個男人 在離開墨爾本前 01 (下)

不過,我要怎麼跟你開口好呢?是不是不告而別,對我、對你跟對她才是最好的ending呢?我想過,乾脆就這樣不見面、不告別,但是...鋼琴該怎麼辦呢?我問了Mia :「妳覺得,我要跟他說我要回台灣了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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