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坐在咖啡廳裡，將黑卡推到女主面前。 「一萬杯，寄杯。」 女主抬頭看他。 「每天領一杯？」 「對。」 她按了幾下計算機，正準備開單，霸總的手指卻壓住了帳單。 「大量採購，應該有優惠吧？」 「您是每天喝一杯，不是今天一次帶走一萬杯。」 「但我今天一次付清。」霸總往椅背一靠，「九折，很合理。」 女主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掌管集團、開口閉口幾個億的男人，跟市場裡買三把蔥還要多送一把的客人，也沒有差得太遠。 「一萬杯，一天一杯，要喝二十七年多。」她將計算機轉向他，「您現在付錢，我就得從今天開始，替您煮到二十七年後。」 霸總微微挑眉。 「所以？」 「所以二十七年後，咖啡豆、牛奶、房租、工資都可能漲價，您還是拿今天買的寄杯來領。您已經鎖住價格，現在還要再打九折？」 「妳可以先運用這筆資金。」 「您也可以把錢留著運用，每天來付一杯。」 霸總沉默了。 女主把黑卡輕輕推回去。 「或者您今天一次拿一萬杯，我可以另外算大量訂單的價格。杯子排出去，大概能讓您的司機忙到明天。」 「我哪喝得完？」 「原來您也知道，這不是一次交貨的大量採購。」 旁邊的帥哥主管低頭擦杯子，肩膀微微抖動。 霸總瞥了他一眼。 「你在笑？」 「沒有，我在想，二十七年後，我可能已經退休了。」 女主接著說： 「但我還不能退休，因為您的咖啡還沒煮完。」 霸總重新坐直，換了一個語氣。 「我這是在支持妳的事業。」 「謝謝。支持我的事業，可以先從不要砍我的收入開始。」 「九折而已。」 「既然只是『而已』，那您就照原價付。」 咖啡廳安靜了三秒。 霸總在商場上談過無數筆交易，第一次發現，「而已」這兩個字，竟然能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 他看向帥哥主管。 「你平常買咖啡，她也這麼計較？」 帥哥主管放下杯子。 「我都付原價。」 「她沒給你優惠？」 「她有時候會幫我拉一隻兔子。」 霸總低頭看看自己杯裡那顆平凡的愛心，臉色更難看了。 「我要買一萬杯，他只買一杯，待遇還比我好？」 女主笑了。 「他每次來，都先問我今天累不累。您一坐下，就先問能不能少付一成。」 霸總盯著帳單，終於將黑卡再次推過去。 「原價。」 女主拿起刷卡機。 他又補了一句： 「那兔子拉花，總可以有吧？」 「可以。」 霸總的神情稍微緩和。 「每天？」 女主抬起頭。 帥哥主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女主則慢慢抽走帳單，重新拿起筆。 「您要不要乾脆把二十七年的生日蛋糕，也一起談好？」 那一天，霸總終於刷了原價。 走出店門時，他還在低聲交代助理： 「查一下，一萬杯咖啡的預付款，二十七年能產生多少利息。」 助理點頭，忍了半天，還是問： 「董事長，那您明天還來嗎？」 霸總停下腳步。 「來。」 「為了咖啡？」 他回頭看了一眼店裡。女主正笑著跟帥哥主管說話，順手在對方的杯子裡拉出兩隻長耳朵。 霸總整理了一下袖口。 「為了確認，她沒有把我的兔子畫得比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