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那個你們所不知道的人生。(4)
匿名
PART I PART II PART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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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阿陽，
只知道他是一個很隨和風趣的大哥哥，
一個也是和我哥血濃於水的大哥哥。
然後就在那天，
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哥，你真的，不願意多跟我講一點姊姊嗎……」
那天哥哥回家，我們躺在床上，
凌晨一點的時候關著燈在講話。
從我和男友聊起，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還是問出口了。
「妹……」
哥哥依舊是那樣的語氣，
溫柔卻堅定地否定。
但這次我沒有妥協:
「老實說，我討厭那個姊姊。」
我特意用”那個姐姐”，表達她在我生命中是那樣遙遠、又陌生。
「我討厭她都不會想主動來認識我，
我討厭她讓你那麼難過，
我! 討! 厭! 她!」
「妹……」
「你都不跟我講啊，我都不知道你的苦衷，
所以我只好這麼偏激的去想，
因為的確，我不認識她，
我不知道她的好，我只覺得她很討厭。
我也覺得你好討厭，或許你只是把自己的愛情想的太特別了，
其實根本沒那麼嚴重，
你覺得我還小我不懂，但我覺得你才不懂吧!」
我們兄妹感情很好，我從來沒有講過這麼激動又自負的話，
帶著濃濃的好奇心，
我半真半假的帶著怒氣激將我哥。
哥哥手裡用力抓著大枕頭，
不安的在空中揮舞，
時而掩面，時而放下。
我沒有說話，心裡很激動，
房間裡只剩下冷氣機的運轉聲，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妹，你今年要升大四了吧……」
哥哥聲音顫抖著，我知道他在思考。
「…….」
我還是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
接下來，我走進了一個，
二十幾年來我從未踏入的人生，
這裡的人生，有我，有爸媽，有哥哥，
還有一個不再是祕密的秘密。
「我知道其實妳一直在試探我……我也知道妳有多關心我，
可是我不想打擾妳的人生，我不想我會是妳人生裡的絆腳石，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過永遠都不要講，
然後和自己心愛的人，走的好遠好遠，
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幸福的過一輩子……」
「妳知道嗎，我查過，科學證明這是天生，但絕對不會遺傳，
所以妳可以放心……」
哥哥的聲音很飄渺，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輕飄飄的，像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但為什麼那風裡，有人在哭?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擔心……」
我努力壓抑自己慢慢崩解的情緒，很平穩的接話。
「妳所知道的姊姊，沒有這個人…..
對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接受。
「是Shane……」
我沒有說話，轉過身，輕輕地拍著哥哥的背，
他背對著我，雙手抓緊枕頭，
聲音還是在風裡飄著。
「我一直不相信，也覺得這是可以改變的，
或許是家裡小時候太被壓抑…….我曾經怨懟或許是家庭讓我變成這樣，
可是……在教了第一任女友時，
我發現，我對女孩完全沒有激情……，
我沒有喜歡、沒有愛的感覺，
然後我在嘗試著去接觸教會，
因為我想要正常……」
我繼續拍著哥哥的背，繼續不停。
「但後來我知道沒有辦法了……
於是我認識了Shane，為了不讓妳和爸媽難受，
我只好編了一個女孩，
一個身家顯赫的女孩，
讓爸媽理解這是一段無法公開又沒結果的愛情，
我寧願讓他們覺得，
我是因為受過傷而一輩子無法再愛，
而不是…..」
哥哥語氣很平緩，
但聲音已經碎裂成好幾塊，
我不忍心將它拼湊，
因為那是缺了好多角的心。
「我之前跟妳說過的很多事，其實是和Shane之間的事……
分開的也是，我到現在，
還是不懂為什麼他變了這麼多，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
哥哥再也無法克制情緒，
那段曾經刻骨銘心卻又無疾而終的愛情，
滲入我的心，和我過往的每一個回憶接合。
原來，那麼多的關心，
那麼多的禮物，
那麼那麼多的真誠，
不僅僅因為我是他兄弟的妹妹，
而是因為，我是他伴侶的妹妹。
原來，那些片片斷斷的感情，
是一個不為大眾所接受的秘密，
是一個折磨哥哥、卻又帶給他快樂的感情。
原來那張照片，
是哥哥高中好朋友後來的照片。
原來，那個包裹在迷霧裡的女孩，
是個男孩。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