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考道路之逆向行駛略記

國立體育大學
我有生理疾病。該項生理疾病基本上已經毀掉我未來的人生藍圖,會限制到我做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當時整個人快速逐漸絕望,就像一朵玫瑰花轉瞬枯萎。
這項疾病是在我16歲半時,也就是高中二年級寒假開始正式發作。雖然回想早在高中一年級甚至更早就有發作因子顯現跡象,但當時我並尚未察覺。當時精進學業的理由完全消失,已經對人生絕望,索性放棄學業。
當高中三年級同學們都在為學測衝刺時,我在教室裡自暴自棄玩手機。完全不打算讀書,我的數學學力程度也至此停留在高中二年級前半部分。當時我自暴自棄的態度,甚至被多位同學看出來了。他們對我獻上關心與問候,我也以基本禮貌回應。但我的生理疾病其實也不好為外人道。也不是心理疾病,而且其實有點難形容。也不太想直接講,所以當時也沒有說出真實原因。
我當時已經不想活了,但當時我剛好有以佛教信仰為希望的拐杖支撐,於是我就苟活著耍廢。日常經常以玩樂暫且忘卻痛苦。當時非常清楚放下執著就沒事,但我失去的可是達成當時理想的機會。那時佛教沒辦法讓我轉念,不過佛教至少陪伴著我,護持著我,成功讓我過度到初步想通。雖然我的生理疾病還是沒有解決掉,但後來初步想通了一些事情選擇與之共存。
因為這件事情,在我高中三年級自暴自棄的情況下,當年根本沒心上大學,放棄了大學入學。於是我因此契機開啟了GAP YEAR。
因為沒有上大學,到了八月底至九月初,家人叫我去報重考班。我2022/08/29到補習班大樓樓梯口與附近7-11二樓交替坐了一整天,從早上坐到晚上,沒有走進補習班,選擇回家。8/30也一樣流程。直到第三天8/31,我覺得再這樣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一鼓作氣走進補習班詢問,他們安排給我從隔天開始試聽兩天。之後藉故拖到9/7才正式入班。我家人拿給我一疊新臺幣10萬元整。我很清楚,這筆錢即將被浪費。但我人生都已經絕望了,只是行屍走肉般苟活,所以我將錢交給補習班時沒有任何一絲愧疚之心。
之後就是每天進班後交出手機。開始每天早上8:00到班晨考,9:00開始上一個科目課到中午12:00。中午可以出去外面吃飯,但12:40要回班午考10分鐘。接著午休到1:30繼續下午一個科目課程。直到5:00下課。每天上兩個科目。
還沒結束。5:00下課之後有一小時外出吃晚餐時間。6:00前要到補習班在另一棟商辦大樓內的分區晚自習直到晚上9:00才能離開。結束一天的課表。但因為我要搭公車回家,正好以公車時間班距過長為理由,提早拿回手機離班。大概8:45就閃人了。
也不是整個早上,整個下午,整個晚自習一堂到底。三個時段各有一次中堂下課,對一般人來說蠻人道的,以重考班標準這家算蠻優質了。
只可惜我當時完全無心學業,只是將重考班當成我暫且停滯的社會名義。我完全看不到未來,因為未來藍圖已經被我的生理疾病擊碎。那是隱疾,一般人看不出來,唯一能顯現的只有因我失去提升自我的動機而表現出來的擺爛。
不過白天老師上課如果笑話風趣或故事氣氛不錯,我就加減聽一下。某位老師甚至能讓我聽課聽到入迷,讓我暫且忘記時間感,進入完全專注的心流。所以那位老師真的很厲害,他上的課連我都聽得下去,屬實取得最高認證了。
而且其實我在重考班的那四個多月過得蠻精彩的,可以另立一本薄書了。並且在裡面「旅途」期間還交到和我一樣被家人送來但不想讀書的夥伴。基本上補習班分別所在的兩個大樓已經被我探索的差不多了。而且這可是商辦大樓,精彩的很,午休時間與重考班其他管理漏洞基本上都被我用的差不多。到很後期被抓到還是因為那個夥伴沒聽我指示行動。
關於午休時間出去,我連電梯要怎麼搭都有方法。就是回班時不能直接搭電梯到補習班,如果從樓下搭上去必須從低一樓出電梯再走樓梯上去,如果樓上搭下來必須從高一樓出電梯再走樓梯下來。這樣看起來像是從洗手間或樓梯口休息回來。而且還要在午休時間剛結束那十分鐘,大家都自由活動時順著人群回來,才能避免被發現。而如果午休時間要出去也要趁午考完但還沒正式午休時,一樣順著自由活動的人群先溜出去。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要注意的眉眉角角有好幾項。我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帶其他人一起出去。
而且那朋友還拖累我不只一次,第一次被抓時我還有理由說我以為午休是自由活動時間,但第二次就真的沒理由了。後來重考班加強管理之後,我變成早上先和行政主任說我沒帶手機。到了午休時間點名後,偷溜到另一間空教室戴耳機聽聖火玉尊的音樂,敬一份我還沒生病時的美好時光。那時候已經12月多,我也玩得差不多,重考班好像也快結束了,我也看不到未來。就想說平靜地感受一下這份美麗過去、平靜現在與破碎未來所交織而成的悲傷情懷吧。
不料才執行第一天,午休時間結束我回教室時就看到行政主任在特別等我。因為主任有特別在午休期間進去巡視,發現我不在位置。我向主任說明我只是在另外一間教室休息。結果我被主任罵,還聯合另一位主任等級的人吼我。雖然當時我也很清楚他們管理我只是因為那10萬元的契約關係,但我已經受不了。直接對他們爆發,我還爆出了金句。
「我的小聰明要用在這種地方真的很悲哀。」。
那時候是下午一點半。當天其實課也上不下去了,直接說我要請假,揹著書包就離班,直接搭公車回家。我那時與家人關係也比較緊張,所以直接回家也沒什麼問題,我都這麼慘了要罵便罵。再過十二天就2023/01/01,我那時就是完全行為能力人了,大不了我領社會救濟過活,睡路邊也沒關係。家人那時也知道我的狀況,他們其實一方面急著要我好好升學另一方面也在擔心我,看我這樣他們也沒有罵我了。我想說也快結束了,隔天還是回班上課吧。
雖然我在重考班當中,想方設法擠出絕望之下的自由縫隙,抓住當下僅存的人生意義的微弱火苗,暫且拖延不讓我完全崩潰。但其實更不知道當這學期結束後,我離開了重考班,又該何去何從?
總而言之,我整個GAP YEAR前半年我依然在自暴自棄。直到前半年尾聲的學測,距離考試剩兩天的那一晚,我夢到我家人因為我模擬考最後一名而做出極端行徑。經歷這回夢境後,算是給我一棒當頭棒喝的震撼機鋒,我算是突然嚇醒一半。也許家人就是我值得好好活著的意義吧。
我會夢到這回夢境是因為我確實在重考班最後一次模擬考考了最後一名。重考班裡有三個分班,我們這班有60個人。在重考班期間,偶爾會舉辦全科統一模擬考。因為我在重考班期間全程擺爛,考最後一名早在意料之中。
但我也擺爛的蠻有生活了。白天上課純聽風趣笑話與故事環節,晚上晚自習都在書桌隔板自習室塗鴉講義。甚至晚自習有時是另一位行政人員管理,她除了兩個點名節點之外都不巡堂。所以我偶爾會溜出去玩半個晚自習的時間。逛各間百貨公司,玩《頭文字D》機台,在桃園市區夜風漫遊。因為晚自習前的吃飯時間跟那位夥伴跑去玩導致我晚自習必須另外跑出來吃飯。
這大約10多萬元就當作重考班模擬器身歷其境體驗費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