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ie獨家專訪黃仁勳
《996創業家造雨俠》於 2026 年 6 月 12 日上傳的獨家專訪 [00:00]。影片內容為前美國國務卿康朵麗莎·萊斯(Condoleezza Rice,暱稱 Connie) 在輝達(NVIDIA)矽谷總部園區,與輝達創辦人暨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 進行的一場深度對談 [02:39, 03:07]。
專訪中,黃仁勳分享了自己從 9 歲一無所有的台灣移民,到打造全球最具影響力科技公司的傳奇故事,並深入探討了 AI 革命與「美國夢」的核心價值。以下是專訪的重點整理:
二、 一無所有的移民歲月與「驚奇美國」
童年顛沛: 黃仁勳出生於台灣,5 歲時隨父親工作移居泰國 [03:47, 03:54]。1973 年泰國發生政變,父母出於安全考量,毅然將他(時年 9 歲)與 10 歲的哥哥送到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塔科馬)的叔叔家 [04:00, 04:12]。他特別感佩年僅 10 歲的哥哥,當時能一路帶著他從泰國轉機芝加哥、再到西雅圖和肯塔基州,非常不可思議 [05:49, 06:13]。
第一印象: 剛到美國時,他第一次踩到有地毯的房子,覺得像穿鞋在床上走路一樣奇特 [04:25]。早上的麥片、電視卡通、Snickers 巧克力棒、大台的汽車,以及教練在游泳比賽後帶他們去吃、形狀像太空船一樣的「麥當勞」,都讓年幼的他讚嘆這個國家如此奇妙與美麗 [04:33, 04:50, 07:29, 07:43]。
肯塔基寄宿學校: 隨後他們被送往肯塔基州一個人口僅約 600 人的偏鄉小鎮奧奈達(Oneida)寄宿學校,那裡專門收容各種背景或處境困難的孩子 [04:57, 05:22]。身為當時唯一一個華人孩子,雖然面臨文化偏見,但他透過加入游泳隊和足球隊,度過了一個艱苦卻美好的童年 [06:35, 07:08]。
父母的犧牲: 父母後來與他們在美國團聚時,幾乎放棄了在亞洲的一切、只帶著一卡皮箱來到美國 [00:00, 09:14]。母親在天主教學校當清潔工,父親是工程師 [09:37, 09:44]。父親後來買了一輛連座椅都沒有的綠色麵包車,鋪上地毯、放上牛奶箱當座位,載著全家一路從奧勒岡州開到洛杉磯迪士尼樂園,那是他們全家唯一的一次度假 [09:44, 10:12]。
三、 求學、愛情與輝達的誕生
降級的競爭與 homework 泡妞法: 黃仁勳從小熱愛數學、科學與電腦 [10:38]。在奧勒岡州立大學(OSU)就讀工程系時(他當時只有 16 歲,是校內最年輕的學生) [11:22, 11:47],遇見了全系 250 個男生中僅有的 3 位女生之一——他現在的妻子 Lori [11:39, 11:47]。為了追求她,他很有策略地擠進了她的實驗課,把競爭對手從 250 人降低到 4 人,並用了史上最經典的搭訕台詞:「妳想看看我的家庭作業嗎?(Do you want to see my homework?)」成功贏得芳心,兩人相伴至今 [11:59, 12:44]。
史丹佛與 AMD: 畢業後他進入 AMD 工作,AMD 提供了一個優渥的培育計畫:付他全薪並全額資助他去史丹佛大學攻讀碩士 [13:02, 13:32]。他在史丹佛半工半讀了 8 年,期間經歷了結婚、孩子出生,並創辦了輝達 [13:51, 14:22]。
非主流的孤獨抗爭(30年逆流): 30 年前,矽谷乃至整個世界都是通用 CPU(中央處理器)和摩爾定律的天下 [16:15, 16:24, 21:14]。但黃仁勳和聯合創辦人堅信,像「即時電腦圖形、科學模擬」等複雜問題,通用 CPU 絕非正確工具,必須有另一個能幫 CPU 加速的全新架構(GPU) [16:37, 17:09]。
從電玩游戲切入市場: 為了解決「新架構沒有開發者想用」的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他們鎖定了當時極小的 3 D 電玩遊戲市場,因為電玩最能推向運算效能的極限(很多家庭升級電腦不是因為大人要辦公,而是小孩要玩遊戲) [18:29, 19:29]。儘管這個商業計劃在當時看來幾乎不可能獲得融資,但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和 Sutter Hill 依然選擇投資了他們 [20:07, 20:20]。
四、 孤獨挺過十年,引爆 AI 革命
平行運算與模擬的本質: 黃仁勳解釋,CPU 像是執行「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的食譜步驟(序列執行) [22:34];但「模擬真實世界」或「人工智慧(模擬大腦)」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上的萬物都是在同一時間、並行(In parallel)發生的 [22:15, 22:50]。因此,GPU 的平行運算架構才是最適合模擬世界與 AI 深度學習的工具 [22:58, 23:51]。
研究人員的關鍵連結: 輝達孤獨地在圖形和科學模擬領域深耕,直到有一天,史丹佛大學的吳恩達(Andrew Ng)、多倫多大學的傑弗里·辛頓(Geoffrey Hinton)以及紐約大學的楊立昆(Yann LeCun)等 AI 頂尖學者在嘗試解決「深度學習」問題時找上了輝達 [23:38, 23:51]。黃仁勳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能做出巨大貢獻的機會,雙方合作一舉實現了前所未有的電腦視覺與 AI 能力 [23:59, 24:11]。
挺過無人問津的十年: 在 AI 革命爆發前,輝達有整整十年的時間「默默無聞」,沒有人關注、沒有外部激勵、也沒有正向回饋 [25:18, 25:32]。黃仁勳透露,能在這段時間維持員工的凝聚力與信念,靠的是對核心價值的堅持,以及在腦海中清晰看見未來的願景,並不斷把這個故事講給所有人聽,讓大家也能在腦海中看見相同的未來 [26:04, 26:26]。
五、 Cautious Optimism(謹慎樂觀)與 AI 發展的五層蛋糕理論
面對大眾和史丹佛學生對於「AI 是否會搶走工作、美國夢是否還存在」的恐懼與焦慮,黃仁勳提出了他的見解:
回歸第一原理(First Principles): 當未來變動太快、感到不確定時,永遠要回到第一原理去思考自己的核心價值與願景 [28:53, 29:04]。要擁抱 AI、精通如何在自己的科學領域中使用 AI [29:47]。
目的與任務的差別: 工作的「任務(Tasks)」會被 AI 改變,但工作的「目的(Purpose)」不會 [30:18, 30:26]。例如:醫生的目的是照顧病人,這跟解讀放射掃描照片(任務)是兩回事;工程師的目的是解決未知的問題 [30:10, 30:18]。
AI 全球戰略的五層蛋糕理論: 黃仁勳將 AI 產業比喻為五層蛋糕,並指出國家必須在每一層都取得勝利 [32:11]:
第一層: 能源、土地與電力(基礎設施的根基) [32:15]。
第二層: 晶片與硬體(輝達所處的層級) [32:22]。
第三層: 基礎設施與雲端服務(Cloud services) [32:27]。
第四層: AI 大語言模型(大眾最常討論的層級) [32:27, 32:35]。
第五層(最核心):應用層(Application layer) [32:44]。也就是將 AI 真正落地應用於醫療保健、軍事防禦、網路安全、交通運輸和製造業 [32:44, 32:50]。
黃仁勳警告,雖然美國目前處於世界領先地位,但在技術拐點(Inflection)上,領先地位隨時可能洗牌,政府在制定政策時,絕不能阻礙最高層的「應用層」發展,因為誰能把應用層發揮到極致,誰就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這場工業革命 [33:05, 33:26]。
六、 「只有在美國和台灣,這一切才有可能」
美國提供的逆風與順風: 黃仁勳強調,他的成功是「一連串極低機率事件結合而成的鏈條」 [34:26]。如果沒有美國與台灣的背後支持,這一切絕不可能發生 [00:00, 34:39]。他特別指出,美國提供的是「順風(Tailwind)而非逆風(Headwind)」 [34:39],包括可以信賴且透明的法律、可以預期的商業環境、言論自由、以及鼓勵冒險、允許失敗並給予創業者第二次機會的寬容文化 [28:08, 28:15, 34:48]。
企業家與移民精神的共鳴: 移民來到美國是因為選擇,他們帶著極低的預期、極大的希望與滿懷的感恩,並因為渴望成功而拼命工作 [07:58, 08:40, 35:45]。黃仁勳說,企業家精神與移民精神高度相似,他對輝達源源不絕的拼勁與「陷入絕境、必須每天做得更好否則就會滅亡」的迫切感,完全遺傳自當年父母為了讓孩子擁有更好生活而放棄一切、孤注一擲的 desperate(孤注一擲的拼命) [35:54, 36:12]
美國夢的化身: 黃仁勳總結,輝達的故事、他本人的故事,是一個不折不扣、真真實實「只有在美國(Only in America)」才能實現的故事 [36:28, 36:36]。這不是傳承了三代或五代的財富,而是在他這一代人、在同一個身體裡,見證了從一無所有到成為全球最重要科技公司的奇蹟 [00:07, 36:41]。他驕傲地說:「我,就是美國夢的化身。(I am the embodiment of the american dream.)」 [3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