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個好想說些鼓勵妳的話。 怎麼說呢,妳經歷的事情,我也經歷過,也經歷了後面更大更未知的暴風雪,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會有大大小小風雨。這樣的感覺是,在妳沒有準備的時候,就發現妳沒有岸了,妳看的見妳的岸,卻是越來越遠,船上只有妳一個人,狂風暴雨讓妳隻身在海面上打著哆嗦,妳會告訴自己,妳得活下去,可是總是痛苦的呼吸,腦裡的每一分甜蜜回憶都會讓妳全身抽痛,然後妳望著天,望著名為現實的海面,不理解為什麼,不理解妳在何處,不理解妳的岸在哪裏,是誰把妳推向這裡,這些永遠沒有答案,妳只能在風雨中一次比一次流下更多的眼淚,然後訓練自己變得更堅強。 我十八歲時父母離婚,父親外遇。父親就和妳的母親一樣,開始不回家,母親沒有過問,最後離婚時我和妹妹才知道父親外遇了。 我記得鬧離婚的時間點,剛好在過年附近,每天晚上都聽見他們爭吵,我和妹妹十一點多上床,他們一點多開始吵,似乎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但門關的在緊,都管不住碎裂聲,我記得那時候犀利人妻很紅,有天晚上我問我妹,會不會想知道他們的結局,我妹跟我說,她更想知道我們的。黑漆漆的房間,從此沉默,我們都哭了,卻無能為力。 我試圖當中間人,所有的親戚都想挽回這段婚姻,但沒有人成功,就像變質的蘋果做再多的加工都變不回當初的清脆可口。 就和妳一樣,當時的我聽著爸爸罵媽媽,聽著媽媽數落著爸爸。怎麼辦呢,我有三個妹妹,我們從不再彼此面前掉淚,每當她們問眨著眼問我問題時,都是企盼著問到心滿意足的答案,可是世界沒有完美無缺的結局,我開始成了她們的天空,我告訴自己,不能下雨,只能放晴。 離婚後幾年(我今年二十一歲),一直是風風雨雨,忽大忽小,我和妹妹從無法接受到見怪不怪,父親和母親的爭執也就感覺漸漸平靜。直到去年,我的父親再婚,其中一個妹妹再一次爭執中被阿姨打了巴掌,是阿姨的錯,我爸卻袒護阿姨,並也打了我妹巴掌,那天我和妹妹們第一次抱在一起哭,然後我們知道,這個世界從此不一樣了,之後被打的妹妹與我爸沒了聯繫(一直到今天都是),我再次當起了中間人的腳色,希望妹妹和父親和好,在這之中,那個阿姨又會寄簡訊挑釁我媽。我對那個阿姨永遠笑臉相向,並且有禮貌到不矯情不作做,完全自然而然,我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拿我沒轍,但好像因此她覺得我特難搞(因為她想要「管教」我們四姊妹,也就是,想要一個一個抓來教訓一翻,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因為我總是機警的迴避她,然後她就會開始傳簡訊罵我等等,接著我跟我爸的關係就因此僵了,我爸再也不給我和我妹生活費,我們要自己賺,住宿舍用貸款,親戚們知道就開始責備我爸(只能說我爸很愛我們但也非常懦弱),但他不給就是不給,於是我和我妹開始提早面對現實的人生,不過這是題外話了,anyway,八點檔出現的戲碼我幾乎都上演過,八點檔沒出現的戲碼我家也出現過。 說了這麼多這麼細,我是想要告訴妳,找一個可以讓妳堅強的理由,一定有,妳一定會找到,也一定要找到,我的理由是我妹妹,這些話我也跟我妹妹說過,每一個妹妹我都私下單獨談過,看著她們哭,我不能哭,要哭也要躲被子裡哭,懦弱時總需要一片天讓她們仰望。我告訴她們,也許現在妳看著妳的同班同學,她們正過著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妳會納悶,為什麼妳要遇到這些事,為什麼妳的父親母親不能手牽手來參加妳的家長會,為什麼妳的生活費要自己賺,為什麼別人吃喝玩樂打卡下午茶的時候妳要趕著去家教趕著去打工十一二點才回到家,妳會想哭,妳會覺得不公平,可是妳要覺得慶幸,老天爺給妳和別人這麼不一樣的遭遇,表示祂要讓妳成為跟別人不一樣的人,我們都可以倒下,可以懦弱,可以大哭,可是不能散成一灘死水,不能放棄自己,有得有失才是人生,沒有人可以決定他將會失去什麼,但一定可以決定他要珍惜什麼。 我不會建議妳一定要去做什麼事情挽回,或是不挽回,如果不試妳會後悔,那麼妳就去試。我不知道妳的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就像我也不知道我的。妳一定會再大哭很多次,對這個世界失望很多次,會覺得世界毀滅,覺得孤單,覺得自己像是沒人要的孩子,覺得為什麼回憶這麼遙不可及,明明這麼溫暖的昨天,為什麼到了今天卻只剩寒風刺骨的咒罵聲,這些都是考驗,老天爺知道妳過的了這個關,才會出這道題,所以,妳要加油,學著當一個敢大哭也敢大笑的人,這個世界無限寬廣,比妳我的想像都來的大太多太多。而有一天妳會漸漸了解,那些恩怨都是無法衡量對錯的殘忍,所以傷人,所以無法癒合,於是妳會開始知道,人啊,要學著背著傷痕生活,這就長大,這就是從懦弱裡練習來的堅強。 一下子說了好多喔呵呵,我請狄卡大人幫我設了匿名哈哈,這些話對妳來說可能沒有很大的幫助,可是希望能讓妳心裡舒服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