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是小丸子下篇來了
再附上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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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擔心什麼?
『那時候被愛著的我,有著怎樣的感覺呢?』
『聽到真的被你愛著,整個人輕鬆了起來呢!雖然是曾經。』
『結果儘管不是我期待的那樣,不過,這樣也好。』
「反正身邊不是無時無刻都會有風嗎?」
『呵呵,風會陪著妳旅行的,雖然他的性質可能會隨著環境改變,
不過他都是風,都是我。能一直記得我嗎?』
「不敢忘。」
我們大笑,很棒。我笑得都流眼淚了,快樂的眼淚。

『要幸福喔!』
我點點頭。
比了手語:謝謝,你也是。
他懂。
風就是風,人如其名。雖然表面看來,我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他走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都在牽掛,都在確認自己的心,總覺得愛人比起被愛,真的難太多,或許到現在才了解,他只適合當朋友。
他會在身邊,但只是偶爾,碰巧,遇到。所以他的愛,不敢奢求。
而我不再逃避,這樣就好。
還記得那年他要去紐西蘭的前一晚,莫名其妙的把我叫下來,都已經超過12點了耶!真沒禮貌。
我就在陽台叫他明天在講,我要睡覺不然會起不來送他走。
他竟然吼我說:「快下來,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害我嚇了一跳。穿著睡衣就衝下樓去。而且眼睛是半睜半開。
「你聽好。」他握住我的手。
吃錯藥喔他!不過因為想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就讓他握著。
「我喜歡你!」
『喔喔,很好啊... 吭?』
我嚇得全醒了,眼睛睜的超大!
我們對看有了五秒後,
他說:「明天能給我答案嗎?」
他好像期待我說好耶!
不過我說:『喔。』
風的表情滿是失望。
通常我說喔,就代表那件事成功的機率,只有10%。
他說句晚安就走了。
而且他還這麼晚叫我出來,我一定睡過頭。
他八成在懊惱為啥不早點讓我知道呢?他這次的成功機率只有零。 誰叫有外來因素,而且是他造成的。我只能說,祝你好運。果然,隔天我睡到下午去了,竟然沒人叫我起床,所以我的答案一直都沒給。剛剛說我會哭得唏哩嘩啦是騙他的。如果他知道我是因為睡過頭才沒到,他不把我打死才怪,這叫『善意的謊言』。我們感情真的很好,認識他都超過十年了,小學才開始熟識,因為那時家裡發生了點事,而且年齡相仿,所以每次都跟著他。
他就會故意說:「幹嘛?妳是愛上我喔!」童言童語。
然後他就會丟下我跑走,接著我就會氣的好幾天都不跟他講話,他就只好跑來我家,摸摸我的頭說:「好嘛乖啦!我們出去玩。」然後拉著我的手衝去公園。
他當時的口氣好像大哥哥似的,明明就同年耶!這對話持續了好久,每個禮拜都上演好幾次,我真是太黏他了。他真的像哥哥似的帶著我到處去玩。誰叫他是獨子呢?他非常希望有個妹妹的,每次都逼我叫他哥哥。想想還真懷念。不過自從他出國後就再也沒聽他說過。
我看著他笑。
他突然冒出一句話:
「幹嘛?你是愛上我喔!」
我笑開來,是喜歡,不是愛。
我在心裡糾正著。
因為我們現在是朋友。
不對,應該說一直以來都只是朋友,好朋友。
如果當時我有到機場,我想我給的答案還是跟現在一樣吧?結果不會改變,只能讓他走得更灑脫一點罷了。不過以我那年紀的心智成熟度,我大概會回他:”我才不要”或”好奇怪”之類的話,說不定他聽完他就狠下心來,再也不回來了。這樣看來,真的會變得很不一樣。
幸好,我那時沒給答案。因為我還是希望他回來,就算只是要個答案也好。
至少要讓我看看他過得好不好。這麼好的人,
我寧可用我的全部換他一生的幸福。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他對我來說,是無價。
我看了看三年前寫的那幾句。
我補上一句:”終於回來了。” 7/15。

穆騎著重型機車載我到咖啡館會合,總算見到子敬的女友了,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原來他也是穆的姊姊,難怪穆看到她也是一臉驚嚇的樣子,不過他們兩個都長得很好看耶!不愧是姊弟。姊姊長髮飄逸,穿著白色的襯衫加上牛仔褲,簡單的搭配,卻白得清新。像淡淡的月光,撒在身上,有個很特別的名字─霈。正當我們兩個女生聊得正高興時,老闆卻突然靠過來說:
『小姐,妳來一下。』 「有什麼事嗎?」我跟著老闆走進店裡, 他從一個木櫃子拿出一盒東西,然後在我面前打開。 『這顆種子送妳。』 不解的看著他。有什麼特別的嗎? 『他能帶給妳幸福,記得把它種進土裡,好好的保護它, 等到開花時,就是妳得到幸福的時候。』 它被一個有向日葵圖案的木盒子裝著。
『因為它一年只有一顆,非常的難栽種,所以我都會送給將要得到幸福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會得到幸福呢?」他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我只好跟他點了頭,離開。好像童話故事─現實裡的童話故事, 似真似假。童話故事的結局,好像都是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得到幸福的結局。但是現實呢?有太多的變數。明明就是該那樣的結局,卻有可能變得不一樣,或許是悲劇收場。親自種出來的幸福,就會是自己想要的樣子嗎?心中不免疑惑。

原本就很大的房子,現在只剩下弟弟和媽媽就更顯得冷清了,弟弟可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呢!沒辦法,因為爸爸在媽媽生了一場大病後人就不知去向了,丟下我們一個人到外頭逍遙去,能這麼狠心的把我們拋棄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人吧?每次到了父親節就一定會做噩夢,心的傷口真的太大了。我閉起眼,不想再回想。
熟悉的景像,在我身邊迅速倒轉,我們現在人已經身處台灣東部,一路向南行,天空湛藍。 一大片的藍,沒有白的點綴。多久沒有像這樣仰望天空了? 想起小時候。 小時候喜歡看著白雲,變成各式各樣的形狀。 我、弟、風,躺在草地上,一整天盯著天空猛瞧。 「那是我要騎的馬喔!」 我指著一朵雲說。 『那是我的手槍喔!哇哈哈!我要消滅所有的怪獸!』 弟拼命的往上跳,想要把它拿下來。 而風只是靜靜的看著, 什麼都沒說。 然後在我弟吵著說要用手槍打敗什麼怪獸,而我拼命吐槽他的時候, 風總算說話: 「天空好藍喔!」
我和弟又望向天空,才注意到,真的好藍。白雲是主角,而天空是背景, 我們只會看著主角,而不會察覺背景的改變,除非主角消失。我看到了天空, 原本的樣子,乾淨的顏色。
風,來了。鹹鹹的、久違,出發前所遇到的第一陣風。 我瞇著眼遙望,淺藍的下面是深藍,漸層把天空跟海連了起來。一座座小島,在海中看來,只是一個黑點,真的很渺小,海風很舒服,剛剛的那陣,帶來新的氣息。新的,接著接著,不停的拂過。 ─ 反正身邊不是無時無刻都會有風嗎? ─ 風會陪著妳旅行的,雖然他的性質可能隨著環境改變,不過他都是風。 你來陪我了嗎?還是說其實你一直都在呢?我微笑的想,想。 笑容被陽光照得亮晶晶,海也是一樣。
陽光照在海面,一閃一閃的光芒,寶石藍。天、海、岬,連成一幅,渾然天成,
接著我們去地中海式民宿放好行李前往羅東夜市,夜市的食物真是太吸引人了!我丟下另外三個人,自顧自的到處尋找可以下手的店家。吃飽喝足後我四處晃,我晃呀晃經過一家店,櫥窗的某樣東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隔著玻璃窗,在一片棕色裡的黑,木造的店面在整條街上,是多麼的特別,不斷的有人經過那,卻不停駐。彷彿它是空氣似的,兩旁的熱鬧襯托出他的冷清,要不是他有招牌,根本就不像一家店啊!招牌上寫的,也令我好奇不已。 "回憶當鋪"。回憶摸不著聞不到看不出,無形的東西要怎麼典當啊? 或許不是我想得這樣。我的眼神穿越人群,有個東西反射了光,照進我的眼睛。 接觸到了熟悉。我站在原地,人們在身旁川流而過,我連閃開他們都沒有。在我心裡被上鎖的門,因為他而有了要斷裂的聲音。嚴格說起來,他就是被我丟掉的那把鑰匙才對。 「柔柔。」 沙啞的聲音傳到心裡,在心房迴盪著,不是媽的聲音,但是除了媽之外,還有誰會這樣叫我?某個人的背影在腦海閃過。我鼓起勇氣朝著店門走去,我推門,但是不動。才發現是要用拉的,日式拉門,怎麼愈看愈熟悉?我才想起我家某個房間的門,就是要這樣打開。一個曾經是重要的地方,不過現在都拿來堆雜物了,那拉門根本就跟我家的一模一樣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拉開門,伴隨的除了不知道是不是老舊了的吱吱聲還有風鈴聲,那個聲音和造型,跟咖啡館的好像,太多的巧合了吧!環視周遭,只看到一個個有抽屜的櫃子,佔據了整家店。 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我看到了每一格的右下角,都貼著白白的標籤, 某一個的上面還寫著:"回憶,手錶,時間"。抽象實體交錯。 伸手想打開,但是背後卻出現聲音,制止了我。「不好意思,這些櫃子只能看不能摸喔!」 看他用橝子輕拂去櫃子上的灰塵,好像很愛惜它們的樣子,明明不是自己的東西, 幹嘛如此認真的對待呢? 「他們只是寄放在我這,在委託人所指定的那個人出現之前,我有義務守護。」 他聽得到我在想什麼!? 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的臉抬起來轉向我,對我微笑著。 咦? 他怎麼長得跟咖啡館的老闆好像?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左右打量他。 『你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哥哥或弟弟?』他只是回以微笑,然後轉身消失在一扇門後。眼光移向展示櫃,上中下都有格子,卻只有正中央的有展示品─一架小鋼琴我用食指輕輕的拂過琴蓋,一點灰塵也沒有。小心翼翼的打開它,食指按著琴鍵,一個音一個音慢慢彈,音符從琴鍵流洩而出, Do Do So So La La So, Fa Fa Mi Mi Re Re Do。 一閃一閃亮晶晶, 滿天都是小星星。 腦海裡自然而然就冒出,這首歌的旋律。小時候彈的那些曲子,現在還記得的,就只有這首了。這次是,『強迫性失憶』。自己強迫自己?想想不禁笑了起來。問號後的答案,因為『強迫性失憶』, 忘了。 我把鋼琴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順便看了底部,有個小小斜斜的,像字的東西。 眼眶不自覺的泛紅,接著濕潤。"柔柔"兩個字刻在角落。每一個柔字的最後一劃,都用愛心代替。完全確定,是爸爸的字跡。 「柔柔專屬的鋼琴喔!」 我還記得自己高興得一直拍手, 『是心心耶!』 我看著爸爸刻好的字,驚訝的說道。 「一個是爸爸的心,一個是柔柔的心喔!爸爸會一直陪著柔柔,不會離開。」 『真的嗎?好棒喔!』接著我伸出小拇指,打勾勾。 『打勾勾,蓋印章,不可以騙柔柔喔!』 「爸爸不會當小木偶啦!騙柔柔爸爸的鼻子變長!」 我晃著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笑得好開心,像盛開的向日葵。那時候的自己,被幸福包圍著。 現在的自己呢?我抱著鋼琴,它被我放在胸口上。 「妳願意原諒我了嗎,孩子?」沙啞的聲音傳到心裡,這是第二次。 眼眶裡打轉的淚,啪噠的掉在鋼琴上。
那為什麼當初要離開我們? 爸爸模糊的面孔朝著我看來,兩人有著笑意的眼神交會,他的大手握著我的小手,溫暖的、溫柔的。我伸出食指,爸爸的手帶著我,一個鍵接著一個鍵的按著。音符圍繞在我們四周,琴聲和笑聲交織成幸福。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過身眼神對上另一雙瞇成一條線的眼睛,是剛剛那個人。 「我等妳很久了。」 就跟咖啡店老闆當時拿種子給我所流露的氣息一樣,他從背後拿出一個盒子,精緻的向日葵花紋,但相較起來它的體積可大多了!蓋子上的凹槽,不曉得是用來做什麼,我從他手上接了過來,「打開他吧!」他用眼神示意著。我照做,用微抖的手指,是小鋼琴。 我不信邪的轉向原來放鋼琴的位子, 咦?那邊也有一架?擺在那好好的,連位置都是我剛放的那樣沒變。 「妳想不到吧?其實你剛剛彈的、抱的、吻的只是個複製品, 我連附在它上面的氣息、回憶都一模一樣,為了讓妳回想起來。」 抽象的氣息和回憶可以複製? 「因為按照慣例委託人寄放的東西會放在一格格的櫃子裡,不會隨便展示,但是妳不一樣,我知道只有妳看到它時,才會想起什麼,所以這麼做才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你可以告訴我有關我爸的任何事嗎?他為什麼帶走鋼琴?又為什麼要拿來這寄放?』 只見他轉身走向櫃子,拿出一個玻璃瓶, 「這是妳爸來這之前的記憶,我想妳應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拔開軟木塞,啵的一聲。 什麼事也沒發生,不過腦海裡卻突然出現許多畫面,有黑白,有彩色。 填補我那些空白的回憶。就像投影片那樣,兩部同時放映著。 我、弟、媽。 爸。 或許爸只是想帶著一件溫暖的回憶,來安慰自己的寂寞,在某個地方有三個人在一起,而自己只有一個人。愈看愈寂寞,乾脆歸還,連以前的種種也一起密封, 寄放在這,等著被領走。
摸到了小鋼琴,收到了回憶,他心裡的罪惡感總算消失,解脫。我們之間的羈絆沒有跟著消失,反而更加清楚,緊緊的連繫著。他笑著的模糊面孔,一點一滴,我終於想起了他的長相。離開我們的原因雖然依舊不清楚,卻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妳身上是不是有一個盒子?」那個人問。 我遞給了他,不過不曉得他又要做什麼事,更奇怪的是,他怎麼知道我有個盒子? 他把裝有小鋼琴的盒子擺在平台上,另外裝有種子的小盒子則放到凹槽上,這時,突然發出一道光,亮得令我睜不開眼,原本沒有顏色的花紋,頓時變出一朵朵金黃色向日葵。代表幸福的盒子,另一個是帶著回憶的盒子。 原來,幸福建築在回憶之上,正在閃耀著。
我看見自己的瞳眼有著幸福的倒影,亮黃黃的,或許那就是幸福的顏色。全身輕飄飄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總算能卸下來一樣。踏出店門口,就這麼剛好看到穆他們三個,我趕緊跟上他們。夜很黑,燈火通明的夜市,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子敬、霈、穆和我四個人的影子相疊,分不清了,這樣子誰都不會落單了。
而那溫暖的風所吹的方向,正是我們要前往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