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特赦組織Ilan Pape 演講譯文殖民主義是描述今天以巴問題最為恰當的概念。以巴衝突的兩造不是兩個獨立自主的國家,而是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關係。......無論是當下持續暴行下的受害者,或者是每年1月我們都會追悼的在2009年迦薩遇難的受害者,或是每年5月都會追悼的1948年以軍暴行的受害者,他們全都是種族淨化(ethnic cleansing)的受害者。......當一個政權實行種族淨化或是種族滅絕之政策時,兩者所一貫訴諸的手段,就是將驅離或是殺戮的目標「非人化」(dehumanization)。如同我在以色列控制下之巴勒斯坦所看到的那樣,普通的巴勒斯坦人被徹底地非人化。
任何人像我一樣在以色列住得夠久的人,都曉得在以色列服役會使得士兵變得麻木不仁。一位以色列士兵看到一個巴勒斯坦的嬰兒,他不是看到嬰兒,而是看到一個潛在敵人或者未來的炸彈客,倘若哪天那個士兵把嬰兒丟出房子或是直接殺害,我們也用不著吃驚。因為即便是幼童,也同樣徹底遭到非人化。發生在巴勒斯坦的種族淨化暴行進一步轉變成種族滅絕的那天已不遠矣。
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種族淨化政策就是嚴重的國家犯罪,我們不能將之簡單理解成以色列政權的政策問題,而是應視之為嚴重的以色列政權的犯行。......猶太復國主義者的計畫,徹底顛覆了西方在1940年代末到1950年代初的所有常見用語。讓我們看看他們是如何建立「民主」政權的。難道為了建立一個猶太人佔多數的國家,便可以驅離當地的原住民?但這也正是目前以色列年輕人心中所相信的。他們在政治學科中學到,為了建立一個多數決的民主社會,你有必要先界定誰是「多數人」──亦即猶太人,即使必須先屠殺另一半人口來獲致也無所謂,然後你才可能確信誰能在民主選舉中勝出。
以色列人對於透過種族淨化或種族滅絕政策以創造出來民主所需之「正確選民」這回事,一點也不感到奇怪。許多西方人稱以色列為民主國家,因為他們只看到多數決的那一面。而事實是,以色列為了維持他們心中認定該有的多數,而對巴勒斯坦人持續進行著種族淨化、殖民、殘殺,或囚禁他們於迦薩這樣一個巨大貧民窟之地……這些都是當外人談到以色列民主時,從來不視之為其問題的一部份。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挑明白、講清楚的是:依照猶太復國主義的思維,唯一能夠維持他們民主政體的辦法,就是不惜採用種族清洗的手段,持續做為一個罪犯國家。這如同讓惡貫滿盈的一群罪犯,握有一個民主體系,然後以著真槍實彈、暴力,以及絕對的權力,維持著這個體系。
在談過殖民主義和種族淨化這兩個概念之後,我最後要談的概念與這兩者也都有著很大的關聯,那就是:驅動以色列這樣一個猶太國家背後最主要的意識形態,其實就是殖民主義和種族淨化。當然,不管是做為生長在以色列的人,或是世界各地支持以色列的人們,我們向來不是這樣被教導的。我們被灌輸了另外兩套意識形態:其一,猶太人為了尋找一塊能夠安全生活的地方,而選擇來到了以色列/巴勒斯坦。但實際上我們知道以色列對猶太人來說並不是一塊安全之地,相反地,自1948年之後,猶太人在此地喪生的人數遠比在世界其它各地都還要多。另一個說法是,以色列是猶太人唯一能夠展開民族運動、重新界定民族身份的地方,在這兒,他們才能夠實踐其民族自決權。
學術文章翻譯:以色列政權如何進行種族隔離?新自由主義改革與以色列的殖民定居計畫相結合,已經將巴勒斯坦人變成了真正可以用完即棄的一次性人口。這使得以色列的新殖民戰略得以實施,在加薩走廊和約旦河西岸建立飛地,集中並遏制巴勒斯坦的被種族化的剩餘人口。......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唯二可獲得的兩個工作機會或是在沒收的巴勒斯坦土地上建造以色列定居點,或是與巴勒斯坦權力機構安全部隊合作鎮壓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統治的抵抗。無論哪種情況,這些工作都會迫使巴勒斯坦人加入以色列的新自由主義種族隔離計畫。
來自加薩走廊的巴勒斯坦人則甚至沒有這些「機會」。加薩地帶是地球上最極端的被設計成可隨意拋棄的地區之一。自2006年以來,以色列幾乎完全取消了對加薩走廊的工作許可。加薩地帶被包圍、封鎖。在過去12年裡,以色列對加薩進行了三次持續襲擊,造成近4,000名巴勒斯坦人喪生。
對約旦河西岸工人的壓迫式徵兵、對加薩地帶的致命排斥,以及巴勒斯坦精英們那炫耀般的消費,凸顯了日益擴大的階級鴻溝以及巴勒斯坦人融入以色列新自由主義種族隔離計劃中所存在的不平等與差異。
10/21補
人權觀察組織報告-以色列侵犯人權政策已構成種族隔離及迫害罪在整個以色列和被占領土,以色列當局持續盡可能擴大可供猶太社群使用的土地,同時將大部分巴勒斯坦人集中在人口密集區。當局公然對巴勒斯坦人的人口「威脅」表示憂慮,並採取各種政策加以減輕。以耶路撒冷為例,政府的都市計劃(包括該市西區和被占領的東區)以「維持猶太人穩居市民多數」為目標,甚至明定欲維持的人口比例。
為維持宰制地位,以色列當局對巴勒斯坦人實施有計劃的歧視。以色列籍巴勒斯坦公民面臨的制度歧視包括在法律上允許數以百計猶太小鎮事實上排除巴勒斯坦居民,以及在預算分配上給予巴勒斯坦人中小學的資源遠低於猶太裔以色列人的學校。在被占領土實施的高壓政策,包括對巴勒斯坦人適用嚴苛的軍法管治,但同一地區隔離定居的猶太裔以色列人卻享有以色列民法的充分權利保障,已經構成種族隔離罪的有計劃壓迫。
以色列當局對巴勒斯坦人實施一系列的暴行。在被占領土的許多行為足已構成種族隔離罪的基本權利侵害與不人道行為,包括:藉由封鎖加沙和許可制度實施嚴格的遷徙限制;沒收約旦河西岸逾三分之一土地;西岸部分地區的嚴酷條件導致數以千計巴勒斯坦人被強迫轉移而離開家園;剝奪數十萬名巴勒斯坦人及其親屬的居留權;以及暫停數百萬巴勒斯坦人的基本公民權。
人權觀察指出,許多構成犯罪的侵犯人權行為沒有任何保安理由作為依據,例如幾乎一概不發給巴勒斯坦人建築許可,又以未經許可為由拆除數以千計住宅。其他行為則假借保安理由推行人口管制,例如以色列事實上凍結其所管理的被占領土人口登記,導致巴勒斯坦居民無法與親人團聚,加沙居民無法在約旦河西岸居留。即使含有保安動機,也不能合理化種族隔離與迫害行為,正如它無法合理化過當武力和酷刑。
「在沒有任何正當保安理由之下,剝奪數萬百巴勒斯坦人的基本權利,只因為他們是巴勒斯坦人而非猶太人,這已不僅是不當占領的問題,」羅斯說。「這些政策讓猶太人不論住在哪裡都享有同樣的權利與特權,同時巴勒斯坦人不論住在哪裡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視,背後顯然是一種優待某一民族而犧牲另一民族的政策。」
以色列當局近年來的言行,包括在2018年通過憲制性法律使以色列成為「猶太民族國家」,不斷立法提高約旦河西岸以色列定居者的優惠待遇,卻不適用於同一地區的巴勒斯坦居民,同時在近年大幅擴張定居點及其連接以色列的附屬基礎設施等等,其維持猶太裔以色列人宰制地位的意圖已昭然若揭。即便未來以色列領導人可能與巴勒斯坦人達成廢除歧視制度的協議,也無法否定當前的現實。
以色列當局應廢除優待猶太裔以色列人而犧牲巴勒斯坦人的一切形式壓迫與歧視,包括有關遷徙自由、土地與資源分配、水電及其他服務使用權以及建築許可審批。
-----順手更新回應
底下有留言提供了所謂來自UN Watch這個組織指控巴勒斯坦實行仇恨教育的證據。不想傳播假資訊,在此不貼。
讀完該網站的指控後我回應的看法如下:
「UN Watch我看了一下網站,覺得很親以色列,而且其四個主要工作之二就是關注以色列和反猶問題。不過先不以預設立場判斷資訊。
您貼的連結我實際上看了一下,他們所謂的發現,根本不能算是實施仇恨教育吧。先不說沒有完整的文本內容,他們指控的點,或者是判斷標準都是先入為主的說對方的英雄/殉難者敘事都是恐怖主義和反猶,但實際上唯一有一點可能有爭議的是 “armed struggle” against Israel is a “divine right.” 不過沒有前後文。
總之,請您提供可信的資訊來源依據,還有自己的判讀。
不過我貼文的目的並不在於說服,而在於呈現資料。所以雖然對您一開始說「平衡」我有意見,但並沒有批評。但是最低底線,請拿出具體可信的資料做補充。在遠方的我們最起碼能做的就是促進理解。」
我是閱讀內文後給出的看法,覺得該證據不可信。之所以一開始會提到網站很親以色列是因為在閱讀的時候就覺得論述很有問題,所以有疑慮。但並非沒有閱讀就排斥。只是讀完之後也不覺得那是一個有可信度的報告,所以不予理會。
但突然好奇剛剛查了一下發現UN watch 素行不良,2021年就被UNRWA 指正過了。針對樓下留言所提供的2023 年的這份報告也有回應。-------------
至於那些看到簡體網站,沒有讀內文;或是看到自己不能接受的現實,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抹紅、抹黑的言論。我只想說不管大小,或許台灣一直有外在的威脅,不過近年來威脅台灣自由民主,以及使其開始腐爛的原因並不源於外部,而是源自於內部的顏色與思想審查,企圖用粗暴的政治言論消滅異見。
就像我的另一篇貼文中Zizek所說的:「一提到需要理解這件事情發生的原委......主流的反應就會指控你支持哈馬斯或為哈馬斯辯護。我們有沒有意識到這個不許提原委的禁令有多奇怪?我認為這是一場道德災難。......事實上,我們對自己講的故事並非真相——它們通常為了給我們在現實中對別人做的可怕的事正名而編造的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