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擁抱虛無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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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柔只夠殺死自己,理想的青年擁抱虛無主義 首推虛無主義致鬱神作,馬男波傑克 想跟讀者們提醒一下,這是一篇相當自溺的文章,與過去對二次元文化的理性分析不同,或許讀起來會有點不適 在我的記憶中,厭文化大概與學運同時萌芽,從一種自嘲變成了世代認同,媒體無不渲染著年輕世代的怒吼與不滿。 然而並不是所有青年最終都走向「將憤怒化為改革的力量」與「徹底放棄世界」兩個極端,有不少人,在無意義的生活中成為了看空一切的虛無主義者 經典的美式電影腳本裡,主角必先讓人生戲劇性地破滅後自我放逐,最終獲得新生,例如白日夢冒險王或崩壞人生。然而現實生活中,許多人早已被生活折磨的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 電影中捨棄親友、放棄生活看起來很容易,且主角的境遇往往惡劣到讓人覺得一走了之也沒關係,總是把最困難的部分用五分鐘的蒙太奇帶過。 但現實不是這樣阿,我們總是在不好也不壞的人情中掙扎,可能有人前 30 年都還在跟家中的情感綁架纏鬥。 學運世代中,不少人的生活與理想有著巨大的斷裂。我們確實看見社會在改變,每一次募資,每一場行動,似乎都在讓社會變得更好。但離開學校,我們領著餓不死的薪水,面對未來迷茫的恐懼,沒有人有餘力再去關心社會。 當初希望打醒裝睡者的巴掌,如今甩到自己臉上。 抗爭後無力感症候群 從反服貿以來,台灣經歷了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居住、性別、勞工權益,我們有無數的事情迫切需要改變。然而每一次的激情燃燒,都換來更大的無力感,也越來越難再動員更大的人數。 當初包圍立法院的學生們,如今都已經邁入職場,在生存的邊緣掙扎,較難投注時間與精力在社會運動上。過去自發性的義勇參與,反而變成了心理上的包袱。一方面是心中責任感苛責,而更大的壓力是周遭環境的冷嘲熱諷。 曾幾何時,長輩看見電視上的爭議事件或人物,都會嘴個兩句「阿你們太陽花怎麼不去抗爭一下」、「你看看那些太陽花現在都......」。 你想怒吼,想大聲辯駁,但你的敵人通常是家中的親人,而他們根本不想理性溝通,只想重振長輩權威的雄風。 當然,少數人能用更務實的方式改變社會,比如定期參與聯署、捐款。但對很多人來說,抗爭換來的只有周遭環境更多的不諒解,連面對都覺得心累。雖然社會確實有慢慢改善,但無法在自己身上看見具體的回饋。 錢不是萬能,但貧窮能夠殺死人格 在新創、斜槓被推崇之際,好像每個青年都應具備遠大目標與多元技能,然而多數人工作的理由,其實就是餬口而已,但這時代已經沒有一份真正穩定不變的工作。 你知道設計必須好好收費,但偏偏實力還到不了能夠討價還價的門檻;你希望公司遵守勞基法,但比你更有能力的人卻選擇加班隱忍,於是你也不好說話。不上不下的青年們,在大環境中拉扯掙扎。 我身邊一些當年一起唱著島嶼天光、掛反核旗、貼台灣國護照貼紙的朋友,如今也在中國工作,領著讓我們驚呼的薪水。 過去的理想是真實的,但今天為了生活的取捨也是身不由己的,沒有人需要被責備。 站在貧窮與低薪面前,不想挨餓就只能妥協,走過那道理想的門檻其實會輕鬆許多。畢竟古人不為五斗米折腰餓死可能會被封為高潔,今天這樣做只會被當成白癡,而且隨便搞死自己還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沒有永遠的同溫層,理想主義的窒礙難行 當外界將太陽花、學運看作世代的縮影,其實這片同溫層遠比想像中脆弱且分裂,理想主義者們在其中更是難以自處。 抗爭的夥伴可能是講著父權笑話的異男癌,高舉反同口號的長輩可能有其值得同理之處。理想主義者不斷在這些纖細的痛點中掙扎,總是期望能不傷害任何人,尋求和平的諒解與溝通。 那是一份溫柔,也是一份天真 獨派希望你專心搞好革命,女權主義希望你別對沙文異男浪費太多的同情,同運團體希望你先好好擋下專法。 於是任何一邊你都無法討好,成了寂寞的小小宇宙,因為你總是會被那些別人眼中,應當被捨棄掉的小事絆住腳步,陷入糾結的漩渦。 自由是好事嗎?幻滅世代沒有指南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描述我們的時代,我會選擇「幻滅」。過去人們賴以為生的種種目標都不復存在,我們看似什麼都能做,卻沒有方向與出口。 透過網路,我們知道各種內幕與真相,昨日的偶像今天黑,過去的權威說不定明天就倒了。 如果買房、買車、結婚生小孩,這些過去被視為人生目標的選項,都是廠商用幸福包裝的假象,那下一步我們該做甚麼?那些擁有才華與自我實現的名人最終選擇了自殺,如果人生到那樣的程度仍無法快樂,那生活的一切到底是為了甚麼? 我們活在一個弔詭的年代,只要擁有足以維生的收入,一支手機就能達成大部分的生活需求。當人們擁有大量需要打發的時間,就會開始思考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義。 你想回到懵懂無知的青春時代,甚至羨慕起沉迷宗教或成功者哲學的人,因為你無法忽視那些質疑生活的想法,渴望能單純相信某些事情的快樂。 生活像一場枯燥的噩夢,裝睡的人好不容易醒來,但現在開始想念入睡與作夢的滋味。 擁抱虛無的荒謬,繼續推著薛西弗斯的石頭 我想所有面對以上「存在問題」的人們需要一種哲學,一種更寬容的生活哲學。既不歌頌成功,也不過度放大失敗。 當你認知到生活其實是一連串無意義瑣事的聚合,只會有兩條路,自我毀滅或是擁抱這些荒謬與無意義而活,這也是虛無主義的核心思想。 請注意我這裡的用詞是自我毀滅而非自殺。我非常喜歡電影滅絕中的台詞: 沒有人會自殺,但每個人都會自我毀滅 卡謬的代表作之一,薛西弗斯的神話,是擁抱荒謬精神的體現。薛西弗斯因為觸怒眾神,而被懲罰永遠只能不斷推著石頭上山,並在到達山頂時看著石頭滾落,無限輪迴這樣的過程。 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沮喪無意義之事,然而最終薛西弗斯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無意義,這樣的「知覺」讓他不再是受命運戲弄的魁儡,他不再充滿恐懼與挫折,他的命運屬於他自己,他的巨石也屬於他自己。 每一次上山都可能因為熟練變的更為輕鬆,沿途的風景、搬運時的汗水、沙塵的滾動都值得享受。在一切事物之外,前往山頂的奮鬥本身,就足以充實他的人生,進而感受到快樂。 薛西弗斯與他的石頭 絕大多數理想主義者,都困於理想與現實的掙扎,現實的一切即是薛斯佛斯的石頭。當你意識到當個無聊的大人其實也不簡單,擁抱著這些荒謬的日常,反而能漸漸發現其中的趣味。 另一部我很喜歡的老電影鼴鼠中,主角鼴鼠在沙漠中尋找四位大師決鬥,只為了成為最強的槍俠。前三位大師都被主角用計打敗,而最後一位大師是位乾枯的老人,在空無一物的沙漠中一點也沒有決鬥的意思。 在主角遲疑之間,第四位大師抽出鼴鼠腰間的配槍,向自己開槍自盡。並告訴主角: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你搶走,你也永遠得不到想要的 失去了能證明自我的決鬥目標,主角在無盡的懊悔與空虛中,才意識到過去的一切只是無意義的,並重新開啟電影後半的新旅程,重新正視那些他曾不屑一顧,甚至破壞的日常。 最終我想說的是,這其實就是一種「看開」,但很多宗教的看開其實是逃避,尋找某個轉移注意力的安全窩,甚至有逃避自毀或死亡的傾向。 這裡的看開,指的是在每一個平凡的當下,正視生活中的痛苦與荒謬,並找到感興趣能投入的小小快樂。即使在某個毫不特別的日子,這樣的快樂不再出現,你因為撐不下去了而選擇了自殺也沒關係。 這樣的虛無態度,是家長、樂觀者、努力者們所不樂見的思考,然而抱著這種隨時準備失去一切的覺悟,反而常常意外地能走的很遠,甚至開始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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