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囍事》為什麼再也拍不出來？一部香港賀歲片，鎖住了一整個單純的過年時代

1992年的《家有囍事》，對很多人來說，不只是「看過很多次的老電影」，而是過年該發生的事情之一。它不是什麼藝術鉅作，也不是什麼人生寓言，但它在最剛好的時間，出現在最剛好的地方，陪你完成一個關於「過年應該很熱鬧」的想像。如果你經歷過90年代的華人過年，你一定懂那種感覺：紅包剛拿到，外套還沒穿好，人就已經在往戲院跑。因為那個時代，賀歲片不是電影，而是過年的一部分。 ◎為什麼《家有囍事》能紅一輩子？因為它是一場不計形象的集體放縱如今回頭看《家有囍事》最不可思議的地方，不只是明星多，而是這些明星，全部都願意亂來。張國榮可以放下偶像包袱，演一個娘娘腔卻純情到不行的男人；周星馳可以毫無節制的即興發揮，把喜劇推到失控邊緣；張曼玉、吳君如、毛舜筠，沒有誰在「保護形象」，每個人好像都只在想一件事：怎麼讓這部片更好笑。那是一個演員不需要先問「這樣會不會被炎上」的年代，也是一個創作不需要先考慮「會不會不正確」的時代。 ◎那些看起來像是亂演的笑點，其實來自極度自由的創作空間現在再看《家有囍事》的笑點，很多人會說：「這也太無厘頭了吧」？但你必須知道，那些經典橋段，並不是精算後的安全選擇，而是來自演員現場臨時起意、導演願意放手、整個劇組願意放膽去玩。無論是誇張到失去物理常識的肢體喜劇，還是毫無邏輯卻節奏精準的對話設計，都反映了一件事：當時的香港電影，真的相信創意可以先走在規則前面。這種信念，本身就是一種時代的奢侈品。 ◎為什麼現在不可能再找這些人一起拍賀歲片？為什麼《家有囍事》已成絕響？答案其實很簡單，也很殘酷。不是不願意把這些演員找回來再拍一次，而是這一切都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有人退居幕後；有人選擇只接自己想演的角色；有人已經被新的市場邏輯重新定義。更重要的是：再也沒有一個環境，能讓這麼多一線演員，不計排名、不計戲份、不計形象，只為過年一起玩一次。這不是情懷問題，而是產業結構、創作空氣、整個時代條件都已經改變。 ◎為什麼現代拍不出《家有囍事》？不只是演員斷層其實原創者黃百鳴，在這麼多年來，一直以「喜事系列」的這個名號，不斷的試圖複製當年的成功，無奈的是，時代早已不同。很多人會說，現代拍不出當年的《家有囍事》，是因為沒有張國榮、沒有周星馳了！但真正的問題，其實更深。現在的電影環境裡：．創作必須先經過風險評估。．笑點必須避免冒犯任何人。．情節要合理、要正確、要被理解。而《家有囍事》那種先讓人笑，再說其他的任性，在今天，幾乎沒有生存空間。當「政治正確」變成創作前提，當「不出事」比「好不好笑」更重要，賀歲片自然只剩下安全，卻失去靈魂。 ◎其實我們懷念的，不只是電影，而是那個過年很簡單的年代如今再看《家有囍事》，真正讓人感慨的地方，不是它老了，而是它在提醒你：以前那個時代的過年，如今真的回不來了！那時候：．紅包不多，但很期待。．年假不長，但很純粹。．快樂不需要理由，也不用解釋。長大之後，過年變成一場又一場的過關；角色要演好，情緒要收好，時間要撐好。只有在重看《家有囍事》的時候，你才會突然想起：原來過年，曾經只是為了開心。 ◎煙火散場了，但「家有囍事」還留在心裡有些電影，不是用來比較好不好看，而是用來提醒你：你曾經那樣單純的快樂過。《家有囍事》就是這樣的存在。它像一場早就放完的煙火，你明知道不會再看到同樣的一次，卻還是會在每個過年前，忍不住抬頭尋找。或許我們再也等不到那樣的賀歲片了，但至少，當熟悉的畫面再次亮起，我們還能在心裡，繼續想起那個早已遠去的年代，甚至還能輕聲的唱起那首主題曲：「齊歡唱，家有囍事」... 然後還要跟著劇中人一起喊一聲：「恭喜發財」！即使只剩回憶，那也曾經是真的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