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史系列01(上)] 當一個人決定不再相信神話：哲學如何在兩千六百年前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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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史系列] 哲學，從一個問題開始：古代思想家如何改變人類看待世界的方式

導言，你有想過嗎？我們今天習以為常的那些事，用邏輯辯論、用科學解釋自然、用理性質疑權威，其實曾經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在大約兩千六百年前，人類面對雷電、洪水、疾病與死亡，給出的答案幾乎清一色是：「神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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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這樣一個場景：公元前585年，愛琴海東岸，米利都城。一個名叫泰勒斯的老人，剛剛成功預測了一次日食。城裡的人目瞪口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神明發怒的徵兆，是不祥之兆，是人類必須獻祭、祈禱、俯首的時刻。但泰勒斯沒有祈禱。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因為他「算出來了」。這個細節，在哲學史上幾乎是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不是因為泰勒斯預測了日食——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能預測。他的答案不是「神告訴我的」，而是「我觀察了星象的規律，用推理算出來的」。這一句話，改變了人類文明的方向。

1. 一個被低估的革命：問題比答案更重要大多數人知道泰勒斯(Thales)，是因為他說「萬物的本原是水」。這個答案聽起來有點好笑——難道石頭也是水？難道火也是水？但這裡有個陷阱：我們嘲笑的是他的答案，卻忽略了他問的問題。泰勒斯問的是：這個世界，究竟是由什麼構成的？它有沒有一個根本的、統一的原理？這個問題，在他之前幾乎沒有人這樣問過。或者更精確地說：在他之前，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預設好了——是神明創造並支配一切。赫西俄德（Hesiod）在公元前700年寫的《神譜》，詳細描述了宇宙如何從「混沌」中被眾神塑造出來，但對一個真正想理解世界的人來說，它什麼也沒有解釋。 > 「最早生出的是混沌……虛冥和漆黑的夜從混沌中生。天光和白天又從黑夜中生，她與虛冥相爱交合，生下他俩……」— 赫西俄德，《神譜》這段話美麗，但它是一個比喻，不是一個解釋。泰勒斯的偉大，不在於他說「是水」，而在於他說「讓我們用觀察和理性來回答這個問題，而不是用傳說」。這一步，是人類思想史上最大膽的一步。

2. 他們沒有任何工具，卻提出了驚人的理論泰勒斯為什麼選擇水？這不是隨意猜測。他的推理過程，放在公元前六世紀，其實相當嚴謹：水無處不在，無論是海洋、雨水、還是生物體內的液體，所有生命都需要水才能存活，水是他所知道的唯一可以同時以固態、液態和氣態存在的物質。他是在觀察、推理，然後提出一個可以被檢驗的理論。他的學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更進一步認為，如果本原是水，那水本身又是從哪裡來的？水也是有限制的東西，它怎麼能是萬物的根源？於是他提出了一個更抽象、更大膽的概念：本原是「無限定」（apeiron）——一種無邊界、不確定、超越一切具體形態的存在。 > 「根據必然性，萬物始於何處也將消失於何處。它們遵守時間的訓令，為它們的不義而接受正義的懲罰並相互補償。」— 阿那克西曼德這段話距今已有兩千六百年，讀來仍令人起雞皮疙瘩。一個沒有微積分、沒有粒子物理學的人，居然提出了「萬物循環、相互補償」的宇宙觀——這不是詩，這是哲學推理。阿那克西曼德的學生，阿那克西美尼(Anaximenes)，則退回到更具體的答案：本原是「氣」。但他聰明的地方在於，他解釋了「機制」——氣通過凝聚變成水和土，通過稀薄變成火，這是他的老師沒有做到的事。三個人，三代師徒，在同一個問題上一步步逼近更精確的答案。這就是哲學的本質：不是找到終極答案，而是讓問題本身變得更清晰。那麼這一切為甚麼發生在那個時空?這與我們又有甚麼關係呢? 下集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