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史系列03(上)] 世界是靜止的,還是流動的?一場兩千六百年前的辯論,至今沒有終點

上篇連結
閒聊

[哲學史系列02(下)] 一個數字狂熱者的秘密教團:畢達哥拉斯如何讓「萬物皆數」成為改變世界的思想

上集連結,1. 教團、素食、豆子禁令:當哲學變成宗教,畢達哥拉斯不只是一個哲學家,他還是一個魅力型領袖,建立了一兼具哲學、宗教與政治色彩的秘密教團。這個教團的規矩,讀起來像一份奇異的生活守則:- 禁止

引用的文章
你有沒有試過,在河邊站上一分鐘,看著水流過去?那條河,還是「同一條」河嗎?河床還在,河岸還在,它還叫同一個名字,但流過你腳邊的那些水分子,此刻已經在幾百公尺外了,再也不會回來。 你看到的「這條河」,究竟是什麼? 這個看起來像是在無聊發呆時才會想的問題,卻是哲學史上最精彩、最激烈的一場思想對決的核心。一邊站著赫拉克利特,他說:萬物永遠在流變,你看到的「穩定」只是幻覺。另一邊站著巴門尼德,他說:恰恰相反,真正存在的東西是永恆不變的,你感官看到的「變化」,才是幻覺。 這兩個人,幾乎同一時代站在希臘世界的兩端,給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然後兩千六百年後,我們發現他們都對了一半。 1. 赫拉克利特:那個故意讓你讀不懂的哲學家 西元前540年左右,在愛奧尼亞的以弗所城,一個出身貴族的男人把自己繼承的政治頭銜讓給了弟弟,然後跑去山裡當隱士。 他的名字叫赫拉克利特。後人給他的外號是「晦澀者」、「隱秘者」。他不是偶然晦澀,而是刻意晦澀!他把自己的哲學寫成神諭式的短句,彼此之間的順序至今成謎,連亞里斯多德都抱怨說很難確定他的文章該怎麼斷句。 但在這些謎語般的文字後面,藏著兩個極度清晰的核心思想。 2. 萬物都在流變 「萬物皆會過去,無物可以停留。他把存在之物比作河中的水流,並說你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柏拉圖轉述赫拉克利特 這句話被引用了兩千六百年。但很少人注意到,赫拉克利特的意思可能比「萬物在變」更微妙:他說的是,正是因為流變,河流才能維持自身的連續性。是變化,讓「同一條河」得以存在。停止流動的河,就不再是河了。 這是一個反直覺的洞見:穩定,不是缺少變化的結果,而是變化本身的結果。
megapx
3. 對立統一 「海洋既是最純淨的水,也是最惡劣的水:對魚來說,海水是可以喝的,是有益健康的;而對人來說,海水是有害而不能喝的。」 「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是同一條。」 這些話,放在今天讀,仍然像謎語。但赫拉克利特想說的是:所有的對立——生與死、明與暗、善與惡——並非真正的對立,而是同一個連續體的兩端。它們相互依存,相互定義,缺少任何一端,另一端就失去意義。他甚至說,宇宙需要衝突才能存在。 「荷馬的這句話是錯的:『但願爭鬥從神和人的生活中消失!』他不明白,他所祈求的是宇宙的毀滅,如果神聽從了他的祈禱,萬物都會消逝……鬥爭就是正義,萬事萬物都依據鬥爭和必然性而發生。」 這不是在為戰爭辯護,而是在說沒有張力,就沒有結構;沒有摩擦,就沒有運動;沒有矛盾,就沒有思考。
megapx
4. 巴門尼德:那個讓整個哲學界都不得不回應的人 就在赫拉克利特在以弗所隱居的同一個時代,南義大利的埃利亞城,一個名叫巴門尼德的人,正在用六音步詩體寫下哲學史上最炸裂的一個主張。 「變化,根本不可能存在。」 不是「變化很少」,不是「變化是虛幻的」,而是從邏輯上來說,變化就是不可能的。 他的論證是這樣的: 要發生變化,某件事物必須從「現在不是的狀態」變成「現在是的狀態」。換言之,變化預設了「非存在」的存在——原本「不存在」的那個狀態,必須先「存在」,才能讓事物「變」過去。但「非存在」怎麼可能存在?「無」本身就是無,它不可能存在。 因此,不存在的東西無法被思考,也無法被言說,更無法成為任何事物「變成」的目標。所以變化不可能發生。存在只能是「一個、整全、不變、永恆的東西」。 「沒有'曾存在',也沒有'將存在',因為存在是現時、同一、連續的。」 這個論證讀起來像詭辯,但它讓整個希臘哲學界陷入了長達兩個世紀的困境。因為沒有人能簡單地反駁它,不是因為他是對的,而是因為在邏輯的層次上,他打的每一拳都很準。
megapx
最後兩位哲學家的思想到底誰會取勝呢!? 下集待續
愛心
留言
encourage first comment
有些話想說嗎 快分享出來彼此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