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本紀第二04] 稱帝之後：三場讓遼國徹底崩潰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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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本紀第二03] 設險自守：從備戰到建國的那一步

上集連結，一個決定改變歷史，往往不是因為它有多聰明，而是因為它來自不能妥協的原則。完顏阿骨打正式自行繼位為都勃極烈（女真的最高首領）之後，局勢已悄悄開始改變。他一邊繼續向遼索討逃犯阿疏，一邊暗地裡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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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生的帝國，如何在稱帝後立刻用戰場來證明自己不是笑話？收國元年正月，完顏阿骨打剛剛登基稱帝，大金建國。但稱帝不是終點，而是起點。遼國隨即調集重兵反撲——騎兵二十萬、步卒七萬，浩浩蕩蕩壓境。新生的大金，能撐得住嗎？接下來發生的三件事，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刻進了歷史。

1. 第一場：達魯古城——望著二十七萬敵軍說「不足畏」遼軍將領耶律訛里朵率騎兵二十萬、步卒七萬屯兵邊境，聲勢浩大。完顏阿骨打沒有等他們來，而是主動出擊，趨兵達魯古城。進師途中，天空忽然出現一道正圓形的火光，自空中墜下。諸將議論不定，但太祖說：「此祥征，殆天助也！」他親自灑酒祭天，全軍士氣大振。抵達達魯古城後，太祖登上高處遠望，眼前是遼軍連綿如雲、密如灌木的陣勢。但他回頭對左右說的，不是謹慎，不是憂慮，而是：「遼兵心貳而情怯，雖多不足畏！」然後他下令趨向高阜(地勢高起的地方)列陣，主動出擊。這一仗打得艱苦。遼軍右翼拚死力戰，金將婁室、銀術可帶著精銳衝破敵陣中堅，前後九次陷入重圍，九次力戰殺出。宗翰請求調中軍增援，太祖改派宗幹前去佯作疑兵，同時讓宗雄趁右翼已得手之機猛擊遼軍右翼——遼兵終於崩潰。金軍乘勝追殺至阿婁岡，遼步兵幾乎全軍覆沒。戰場上收到的戰利品裡，甚至有耕具數千件，原來遼軍的計畫是且戰且守、就地屯田，沒想到連農具也成了金軍的繳獲品。

2. 第二場：渡混同江——一個沒有船的渡河決定收國元年八月，完顏阿骨打決定親征黃龍府。大軍行至混同江邊，遭遇一個棘手的問題：沒有船。沒有渡船，怎麼過江？太祖沒有下令停止，也沒有等候船隻。他命一人騎著毛色紅白相間的馬，先行徑直涉水，自己在後高舉馬鞭，對全軍說：「視吾鞭所指而行。」所有人跟著他的馬鞭方向踏入江中，水深及馬腹，卻無一人退縮。事後命人持竿測量渡江處的水深，竟深不得其底！沒有人知道那條路為何能過，也沒有人知道如果走偏一步會發生什麼。但他們過去了。九月，大軍功克黃龍府。

3. 第三場：護步答岡——以兩萬人追擊七十萬遼主聽聞黃龍府陷落，大為震驚，親率七十萬大軍出征，附馬蕭特末、林牙蕭查剌另率騎兵五萬、步兵四十萬抵達斡鄰濼。完顏阿骨打率軍迎擊。會師後，諸將評估了敵我差距，一致主張：「遼兵號稱七十萬，鋒銳難當。我軍遠來疲憊，宜深溝高壘，以逸待勞。」太祖同意了，先暫時駐紮。但就在此時，他親自帶騎兵前出偵察，俘獲了遼軍的運糧官，得知一個關鍵情報：遼主因部將叛亂，已悄然西撤，走了整整兩天。第二天，諸將主張趁機追擊。但太祖先說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敵來不迎戰，去而追之，欲以此為勇邪？」眾將聽了，面面相覷，又慚又愧。太祖接著說：「誠欲追敵，約齎(ㄐㄧ)以往，無事餫(ㄩㄣˋ)饋。若破敵，何求不得。」「如果真要追，輕裝簡行，不必帶後勤輜重。一旦打贏，想要什麼會得不到嗎？」全軍奮躍，輕裝追擊，在護步答岡追上了遼主。這一仗，金軍兵力僅二萬。太祖對諸將說：「彼眾我寡，兵不可分。視其中軍最堅，遼主必在焉。敗其中軍，可以得志。」先以右翼接戰，打幾個回合後，左翼合力夾擊。遼軍大潰，金師橫貫敵陣，遼兵死者相連百餘里。俘獲的車駕、帳幕、兵械、財寶、牛馬，不可勝計。 4. 三場戰役之後從達魯古城到護步答岡，完顏阿骨打用不到兩年的時間，打完了讓遼國元氣大傷的三場戰役。這三場仗有一個共同點：每一次，他面對的敵人在數量上都遠遠超過自己，但他每一次都選擇主動出擊，而不是等待。在達魯古城，他看著二十七萬人說「不足畏」。在混同江，他讓全軍踏進了一條深不可測的河。在護步答岡，他用兩萬人追擊七十萬，而且追上了。這不是莽撞，這是對敵人心理的精準判讀，加上對自己軍隊的絕對信任。下一篇將帶你來看，遼國皇帝是如何在一次次逃亡中，最終走向被俘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