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的文好像都特別長Orz,估計被看完的機率很低...,但我還是想和大家分享這個可愛奶奶的故事,我昨天來回五個多小時的通車時間,只為了和奶奶聊三個小時的天,我知道所做的是值得的。

<心,沒有距離>
頂著一頭俐落短髮,有著淡淡的眉毛,立體的五官,笑起來眼睛瞇成一線,她,就是第一期老人面孔計畫的受訪者:鄔奶奶。

十月十八日我們首次到鄔奶奶家探訪,因為在探訪前對於奶奶的狀況稍有了解,知道她是一個癌症病患,就不免會有些先入為主的概念,所以做足探訪前的心理建設來到了她住的小社區,然而在進到鄔奶奶家的那一剎那,這些想法就通通被我們拋到腦後,迎面而來的她看起來相當有精神,笑容親切而溫暖,看見我們來,連忙招呼我們進門坐下。頭一次見面,大家相互之間都不熟悉,客客氣氣地說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就這樣一來一往間漸漸聊開了,那時我們就是孩子們,圍著奶奶聽她講自己的故事,但與其說是她的故事,不如說是一個家庭的故事,時代的故事。

奶奶說自己的一生並不是非常如意,1965年初中畢業,隔年高一時逢文化大革命,同學們紛紛去插隊落戶,她也沒能完成高中學業。第三次去探訪時,剛好上週是奶奶的初中同學會,因為身體狀況不佳,她兒子怎樣都不讓她去,她說和兒子整整賭氣睹了一天!聊到同學會,她說她比較喜歡初中的班級,那時人與人的相處很單純,到了66年文革開始,派系的鬥爭造成班級的分裂,班上的感情也不如初中那麼好,事隔幾十年,高中的班級只辦過一次全班性的同學會,其他都是女生各自聚,不找男生一起!不過,初中倒是年年辦,說到這時奶奶顯露出童真,笑得開懷,感覺不像經歷半個多世紀的人,倒像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女生。奶奶的讀書過程被文化浩劫阻斷,77年高考恢復後也沒有去參加高考,但奶奶的氣質絲毫不受學歷影響,想法可比現在很多父母還要開明!

「『欣賞、信任、寬容』是新人需要堅守的信條。」這是奶奶年初在兒子的婚禮上,送給新人的一席話,很難想像這是從一個媽媽的口裡說出,沒有任何偏袒。至今也和媳婦相處了快一年了,奶奶非常滿意她的媳婦,說媳婦以前在家是完全不下廚的,嫁給兒子後就開始學下廚煮給兒子吃,奶奶滿足的說:有人幫她照顧兒子她就滿足了。凡是提到兒子,奶奶的臉上就洋溢著幸福,說最讓她驕傲的就是兒子了,他特別地優秀、懂事,成績也非常好,在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原本希望兒子第一志願能夠填報上海的交通大學,但他偏想去北方的哈爾濱工業大學,由於兒子的執拗,最後被華東師大錄取。大學時,由於家庭條件的限制,他來往學校幾乎不搭車,都是騎自行車往返,單程就達十多公里!並且在假期做家教補貼自給自足,大學四年未曾向家裡要過生活費。

第二次探訪,奶奶正在廚房收拾東西,說兒子和兒媳婦兩個人吃了蛤蜊胃不舒服,好幾天了,待會要給兒子和兒媳婦熬粥,熬好給他們送過去。聊著聊著,奶奶的兒子回來了也加入了談話,曾聽奶奶說兒子是學生物出身,和現在所在的單位可說是完全搭不上邊。他說他本科的寒暑假都在一家廣告公司實習,畢業之後,既不想讀研也不想搞生物,就在那家公司留下來了,一待就是十多年,說起他自己這些年的選擇,雖然幹了這麼多年廣告,但到今天仍想做製藥,能夠造出哪怕一種能夠治病、對人類有益的藥,他覺得那是一種平凡的驕傲!「然而人總是會誤打誤撞,帶著自己原本想做某項事業的想法進入了不相干的環境中,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另一個領域內工作,多年以後,既沒有想法、也沒有勇氣再去開始那個最初的理想。」奶奶的兒子這麼慨歎著。

常說一個人的成功來自好的教育,在奶奶的兒子身上我們能看到奶奶對於教育的用心,她在兒子小的時候,就不斷培養兒子好的習慣,也正因為那樣,才會讓她今天幸福洋溢,雖然兒子對於自己的工作並非初衷而有所感懷,但在一個母親的眼裡,兒子真的很棒!就連我們都覺得她的兒子非常優秀,奶奶常常提到要撐起一個家必須靠後輩自己振作,她現在已經退休25年了,國家的政策是退休金與工齡成正比,但對於身有大病的人來說,退休金完全不足以維持自己的生活所需,政策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那麼公平,她的兒子扛起了一家的經濟,除了支付母親不輕的醫藥費外,也會顧及到生活的品質,時常帶媽媽、老婆出去旅遊,鄔奶奶像極了頑童,看著微信裡分享的旅遊資訊直說想去,她和兒子說:「微信裡分享的迪拜(注:杜拜)真好。」兒子說:「你也去啊,買張飛機票就去了啊」,兩個人一句來一句往的,可幸福了。

奶奶的生活相當豐富,獨居卻不孤獨,她常安排許多活動,像是高中聚會、初中聚會等等,幾乎每週都能找到人聊天。13年丈夫去世後她開始獨居的生活,也退出了和丈夫回憶最多的合唱團,難過是難免的,然而她並沒有沉浸在難過的情緒中,始終向前看!現在唯獨會讓她心情低落的就是自己的身體狀況,當她很敏感地擔心是身體毛病又犯了、睡不好,兒子總在一邊樂呵地說:「老太整天嚇唬自己,根本沒事。」玩笑間看得出他對母親很是關心和在意。其實奶奶在四十五歲時,就被檢查出患上了乳腺癌,很幸運當時有抑制住病情,直到今年的三月從澳大利亞旅行回來後,體檢又再次傳出噩耗,胃癌纏身,在手術之後必須借助輪椅行動,她曾說不願坐上輪椅去參加兒子的婚禮,我想應該是兒子的「有辦法」,才讓這頑固的老太願意在化療後,帶上了假髮參加兒子的婚禮。

我們與奶奶的互動中,看見奶奶的樂觀,志願者A曾在第一次探訪後和奶奶說出我們活動的顧慮,奶奶是這麼回覆的:「其實我有矛盾,獨居老人都怕孤獨,看到你們我很高興,也讓自己有傾訴的地方,但自己的身體又不像你們看到的那麼好,我總把自己好的一面露在外面,其實並非如此,我不想自己最後差的結局讓你們看到,這樣大家都會傷心的。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我的,我一定配合,也歡迎你們來我家。」但在第一次、第二次到第三次的互動,奶奶對我們愈來愈信任,甚至邀請我們在考試後到她家一起包餃子,過個早年。我想這就是人與人相處最珍貴的地方,透過心與心的交流,讓人與人更相近。面對獨居的老人、面對一個生病的患者,我認為互動上最大的尊重就是不提醒她的孤獨,亦不把對方當病人看待,現在我們和奶奶成了好朋友,談天說地相當愉快。

每個志願者在參加這個活動的初衷都不盡相同,像財大的志願者B就是針對「老人」而來,他說:「當時參加老人計畫的想法是覺得獨居老人代表一類群體,在如今社會巨大的壓力下,子女長期不能呆在父母身邊已經是一種常見的現象,所以獨居老人內心可能會特別的孤獨,我們在這個時候同他們建立聯繫,能很好的緩解他們的孤獨。實際上,還有促使我參加這個計畫的因素是我覺得我父母也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同他們一樣,我希望未來也會有像我這樣的人去關心我的父母,最後就是我覺得我們不需要付出什麼就能很好的幫助別人,這樣有何不可呢?」而志願者A則是以「面孔」作為主軸,「當奶奶覺得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有可以傾訴的物件,有一起玩的小夥伴,我覺得就夠了,要的不過是互相之間快樂地消磨時光。」也說「和人在一起很有意思阿,聽故事就像看書一樣會覺得世界好大!」小編我則是來自台灣的淡江大學,我參加這個計畫的目的是人,也是時代,我覺得一個人的生命就這麼短短幾十年,幾十年內一代新人換舊人,以前的記憶若沒有人來留下,豈不是太可惜了!透過奶奶我瞥見了以前的故事,包含繡、糧票等,重要的還有樸實的精神。透過這次的活動,我們聽見奶奶的過去,亦思考著我們現在的生活,奶奶的堅毅給了我們面對困難的勇氣,志願者們都說以後遇到困難,想想奶奶的故事,就能提起勇氣繼續走下去。

看完的小編我向您鞠躬了,謝謝。
Lulu

共 7 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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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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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謝謝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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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我一邊抹眼淚一邊看完了
這是篇很棒的故事 謝謝原波的用心打完這長串及分享

讓我想起前幾個禮拜有去老人之家的經驗
那些阿公阿嬤的家人無法經常陪伴在他們身邊
老人家們偶爾會感到寂寞或是徬徨
我覺得我們志工能做的就是
可以利用有空時間找老人家們談心
或是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一起玩樂等等
對我來說 能夠去幫助到別人真的是件發自內心歡喜的事
在我們願意給予的同時
也能從長輩們身上回饋到一些人生經驗&啟示呢:)

蔬皮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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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謝謝妳看完了,讓我知道我的文字也能感動到人。我也是看著別人開心自己就會開心的人,喜歡和老人家對話從他們的身上學到經驗,所以看到鄔奶奶笑得開心,我就知道我做的非常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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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奶奶的故事
浮現老奶奶的笑容
自己的心也暖起來了
已經刪除的內容就像 Dcard 一樣,錯過是無法再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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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奶奶真的會讓人很溫暖,很喜歡和她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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