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後,改革吏治,並實行了一系列休養生息的政策,使社會迅速的從戰亂中回復,史稱「洪武之治」,到了成祖朱棣,國力更是達到巔峰,遂有「鄭和下西洋」的創舉;然而,雖然明朝不像漢朝有外戚干政之慮、唐朝有藩鎮割據之虞,但因為廢除宰相制,六部(吏、戶、禮、兵、刑、工)直接由皇帝管轄,導致皇權過度集中,並賦予太監至高權力掌控東廠,以監視百官的一言一行,因此大多官員只圖明哲保身,做起事來得過且過,衍生出很多弊病。

明朝的兩大外患為蒙古人以及女真人,蒙古人由於內鬥,分裂成幾個部落,其中實力較強者有韃靼、瓦剌、土蠻等,分裂後的力量不足以威脅明朝政權,因此主要是騷擾邊境;明初時由於政策正確,因此與女真人關係友好,中期後卻對女真人採取歧視、分化甚至屠殺的策略,大大激化了漢滿的矛盾;神宗年間,努爾哈赤異軍突起,迅速統一女真各部、降伏蒙古,於東北建國,國號「後金」;建國之後,努爾哈赤屠殺當地漢人,並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對明朝的安全形成嚴重威脅。

熹宗在位期間,由於不問政事、醉心於木工,朝政幾乎由太監魏忠賢把持,於是魏利用權力培植黨羽、殘殺忠良,官場上一片風聲鶴唳,國家爛到谷底;因為熹宗身體不好,一直膝下無子,所以過世後便由其弟朱由檢繼位,年號「崇禎」;幾年之後,關外的皇太極(努爾哈赤之子)將國號改為「大清」,由於實力更加壯大,所以對明朝的侵略與努爾哈赤相比更具威脅;至於中原一帶,在崇禎年間接連大旱,收成欠佳,但明廷為了抵禦外敵卻一直加重課稅,當地的豪門大戶買通了官員與太監之後便能保全財產,所以倒楣的都是一般的市井小民,貧富差距的情況迅速惡化,於是百姓聯手造反,結合成一股以「闖王」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為首的勢力,並自稱「闖軍」。

在內憂外患的夾擊之下,明廷的軍隊總是疲於奔命,且缺少糧餉的情況屢見不鮮,加上各地的地方官尸位素餐,故不論是對抗清軍或是闖軍皆連連失利,讓崇禎苦惱不已;迫於無奈,他決定起用曾經打敗過努爾哈赤、被滿人視為勁敵的袁崇煥,以期鎮守山海關,抵禦清軍,並授予專斷之權,使其方便行事;袁崇煥出任薊遼總督之後,明廷缺乏糧餉的情況令其苦惱,剛好毛文龍身為鎮守皮島(在遼東與朝鮮之間)的將帥,卻形成尾大不掉之勢,貪功、冒餉、難以調遣,於是在袁崇煥「可用則用之,不可用則殺之。」的心態以及缺乏糧餉的困境之下,便行使專斷之權斬殺毛文龍,並將其麾下的馬匹、士兵、軍餉全部收歸己用,雖然崇禎很清楚自己已經賦予袁專斷之權,但仍然無法接受其先斬後奏的作法,遂忌之。

得到豐厚物資之後,這時的薊遼軍隊在袁崇煥紀律嚴明的整頓下已成為一支精銳部隊,並於廣渠門與多爾袞(皇太極之弟)、豪格(皇太極長子)等所帶領的軍隊作戰中取得勝利,重創皇太極,此役也讓皇太極了解到須以軍事以外的方式來除掉袁崇煥,於是皇太極決定使用反間計離間崇禎與袁崇煥的君臣關係,為了讓反間計成功,他必須演一場戲;在某次軍事行動中,皇太極一反常規,繞過東北的山海關,從蒙古進軍,讓袁崇煥難以反應,而西北戰線的城防並不如東北穩固,所以很快就被攻破;袁以為按照過往經驗,皇太極這時應該會退兵,於是部屬重兵在西北埋伏,孰料皇太極攻破西北後卻繼續進軍,一直到京畿重地,於是袁只能在後面追趕;此時崇禎是又著急又生氣,急令各地軍隊前來勤王,並命令袁速回;雖然最後皇太極退兵,危機解除,但皇太極卻趁這個機會散步謠言至京城,說袁暗中與其有密約,是故能輕鬆入關;謠言傳到宮廷之後,崇禎更加地猜疑袁崇煥,甚至憎恨,於是袁被下旨入獄,雖然好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請求崇禎放過袁,但崇禎始終不肯;後來,袁崇煥麾下的祖大壽將軍因為受不了自己崇拜的大帥被羅織入獄,心生不滿,遂有降清之意,崇禎雖以聖旨挽留,承諾加官晉爵,但祖不理睬;爾後,袁崇煥在獄中知道此消息,便親筆寫信,託人送交祖大壽,勸其打消降清之念,祖大壽這才返回山海關;原本崇禎只是對袁感到不滿與猜疑,還沒有決定是否殺他,但經過這次事件,一個自己用聖旨都無法追回的將軍,竟被袁崇煥的一封親筆信給喚回,於是感到屈辱、皇權受到挑戰,便下旨對袁處以磔刑(凌遲處死,即俗稱的千刀萬剮,指劊子手用小刀將受刑者的皮肉割成數百塊的刑罰,受刑者通常經過數小時才會斷氣),一代豪傑袁崇煥就在肉體的痛苦與內心的煎熬中慢慢死去。

袁崇煥過世後,皇太極雖然為了報殺父之仇而覺得痛快,卻也因為英雄惜英雄的情懷而感到惋惜,而且皇太極深知自己並沒有做好治理天下的準備,於是返回盛京(今瀋陽)之後,便著手整頓政府組織,模仿漢人的政治制度,建立六部;另一方面,因為明廷長期對抗清兵,對於中原的闖軍一直無法專心對抗,因此闖軍逐漸坐大,而現在皇太極退兵了,崇禎以為暫時將其打敗,就決定專心對付闖軍;朝政會議上,崇禎詢問各位大臣該如何剿滅反民,但大臣們只是面面相覷,默默不語,這時韜光養晦多年、時任兵部尚書的洪承疇便決定要冒死進諫,他認為朝廷這些年的征剿方略有三誤,首先,主要的敵人應該是闖軍,因為會產生立即危險,且造成中原五省無法生產,因此建議將精銳部隊調往中原,剿殺闖軍;其二,各地的官兵缺少統一指揮,所以大家因為怕麻煩都想把闖軍攆到其他地方,表面上是在連年爭剿,實則為攆來攆去爾,因此建議中原五省需要統一指揮,作戰時五省合為一省,並由五省官兵包圍闖軍,包圍後再以精銳部隊剿殺;其三,飢民為逆之泉源,人民如果吃不飽,必然造反,因此建議免除中原五省的賦稅;崇禎聽完後大為激賞,並盡數採納,且命洪承疇為五省總督,總管五省的錢糧、兵馬、軍政。

洪承疇上任五省總督之後,與孫傳庭、盧象升等將領聯合作戰,紀律嚴明,並且連戰皆捷,其不按牌理出牌的作風深為敵人以及下屬所畏懼,最特別的是好殺降卒,並非因為嗜殺,而是因為闖軍詐降之事時有耳聞;在洪承疇節節進逼之下,終於包圍住闖軍,其與孫傳庭更是在子午谷大敗闖軍,活捉闖王高迎祥,並進京獻俘;高迎祥戰敗後,李自成便成為新的闖王,繼續號召農民起義;之後,洪、孫又再度大敗李自成,李僅以十八騎敗走,此時闖軍幾乎滅亡,明朝情勢大好;然而,清軍卻在此時叩關,於是崇禎便不顧大臣的反對緊急徵調洪、孫,給了李自成喘息的時間,而李更是把握機會、吸取教訓,像鳳凰般浴火重生,組織了勢力更加龐大的闖軍;之後,洪承疇出任薊遼總督,卻因為各方掣肘而敗於皇太極,並被俘虜;俘虜之後,皇太極對他讚譽有加,並展顯誠意急欲招降,洪也因為感受到皇太極的豪邁的英氣與崇禎狹隘的性格有所差別,而意識到明王朝的滅亡將無可挽回,清王朝的崛起更是無法阻擋,於是決定降清;另一方面,孫傳庭則因為被彈劾而入獄。

崇禎失去了袁崇煥以及洪承疇之後,便無力制衡闖軍以及清軍,內憂外患加劇,使其終日難眠;雖然之後把孫傳庭從獄中放出來,並命令他帶領明朝最後一支精銳部隊鎮壓闖軍,卻不聽建議,拼命催其出兵;無奈之下孫只好在準備不周的情況下出兵,於是戰死於潼關,而李自成殲滅掉孫傳庭之後便稱王,國號「大順」;從此之後,崇禎再無力量抵擋大順,李自成攻陷北京後,崇禎就逼周皇后自殺,並手刃其女,最後於煤山(今景山)自縊殉國,倉促地離開人世,得年三十四歲;在他剛當上皇帝時,意氣風發,信心滿滿,覺得自己一定可以保住祖宗江山,與死前百官叛逃、皇親國戚皆冷漠以對的情景形成強烈對比。

李自成攻陷北京之後,皇太極覺得時機已成熟,於是決定要揮兵南下,然而值此風光之際,卻因為腦中風突然發作而驟逝,得年五十二歲;由於多爾袞以及豪格都想爭奪皇位,因此這場鉅變幾乎要引發了清朝的內鬥,後來在多方的妥協之下才決定福臨(即順治)為皇帝、多爾袞為攝政王,所以順治是清朝入關後的第一個皇帝。

多爾袞穩定局勢之後,便帶領清軍南下,並招降吳三桂,令其開放山海關;入關之後擊敗大順,攻陷北京,大順滅亡;清朝入主中原後,明朝的殘存勢力逃到南方,打著「反清復明」的口號,是為「南明」,而鄭成功也帶領部下逃到臺灣,以圖日後發展;清廷擊敗南明之後,沉浸於勝利之中的多爾袞便下「剃髮令」,激起漢人強烈反抗,於是重用洪承疇以消弭漢滿之間的差異以及矛盾,所以對於穩定清初的局勢、給百姓一個太平社會來說,洪承疇功不可沒;康熙年間,平定三藩之亂,並且派施琅收復臺灣,舊明的勢力已完全被剿滅,而滿清也真正的一統天下。

崇禎在位時,事必躬親,並表現出亟欲中興大明、展開新氣象的企圖心;然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明朝的衰敗也不是光靠一股熱忱就能夠扭轉,加上外有滿清、內有闖軍,因此崇禎在位期間總是活在無奈、悔恨、恐懼的痛苦之中,這些負面情緒更放大了其多疑的性格,讓能臣難以施展手腳,所以往往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才願意拿出辦法,因此不論是袁崇煥還是洪承疇,其實內心裡都瞧不起崇禎,差別只在於袁的所作所為讓崇禎感受到輕視,而洪則是以袁當作前車之鑑,處處小心;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下,曾經盛極一時的王朝迅速衰敗,最後瓦解。

二十歲以前,我對於明朝歷史不屑一顧,因為印象總圍繞在「東廠、錦衣衛、太監、廷杖、文字獄」等負面的人事物,我們可以想像身為一個讀書人卻要受制於太監,有多屈辱,也可以想像犯了錯便要接受酷刑,有多難受,更可以想像想做事的時候卻受到多方掣肘、還得應付大臣之間的傾軋,有多無奈;然而,當我比較了解明朝之後,卻發現明朝絕對是中國歷史上政治、經濟都發展到極致的朝代,也可能是中國史上最強盛的帝國,皇權更是達到巔峰,雖然有很多為人詬病之處,但由於政治制度特殊,因此總給我一種新鮮感,令人著迷。

生於亂世誠可歎,回首亂世卻可期,明末時,崇禎極欲振興明朝,卻空有理想,無文武韜略,最後只能上煤山匆匆自縊;袁崇煥希望施展抱負,以戰逼(清)和,讓明朝專心對抗闖軍,並爭取時間休養生息,卻被處以極刑,百姓也以為其欲與滿人媾和而唾棄之;皇太極戎馬一生,渴望入主中原,在位期間提高漢人地位,消除漢滿隔閡,卻在即將南下入關、天下唾手可得之際,「端坐南炕、抱病而終」;明朝末年,山河破碎,風雨飄搖,明朝末年,更是由一群壯志未酬的人,懷抱理想所交織出壯麗卻殘酷的篇章。

P.S. 「江山風雨情」是一部歷史劇的名字,因此這篇文章主要是根據歷史劇以及維基百
科、百度百科所寫成,並無參考「明史」。


台大張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