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點東海面臨的問題
我的論點 也許不會被大多數人接受
不過我盡可能把我所觀察的樣子說的面面俱到
學校是一個小型的社會
這在我畢業工作以後才深深體會到這點
每個職位上都有勾心鬥角、圖謀己利、虛偽的人,當然也存在少數天真善良、有理想熱忱的好人
--關於教授、老師--
有人說,東海就像一艘逐漸沉沒的大船
因為全台少子化的關係,大部分學校招生減少
雖然不至於招不到學生,但招收了成績更後段的學生,導致學生整體素質不斷下滑
尤其私立大學更擔心這點,會不會學校再過10年、15年,就招收不到學生了?
新進的教授們也意識到這點
一進來沒多久就失去教學熱忱了,只想要趕快往上爬,
把私立東海當作是跳板,之後再去公立學校養老就行。
反正不管上課教的好壞,教什麼學生也不會吸收、不願意學習。
教授若是只顧著自己的前途,那麼東海的教學風氣就會越來越差
但是,對於多數的在校生而言,何嘗也不是如此?
大多數人只是為了一張文憑,為了找一份好工作,需要一張在東海讀了四年的證明
確實有些學生讀了四年,能力卻不足以獲得畢業證書
後來苦苦哀求、巧遇佛心老師,最終如期畢業了
若每位學生只顧著自己畢業,不顧學校風氣敗壞、素質下滑
學生畢業了,之後學校怎麼了,又與他何關?
--關於大學體制--
大學的教育體制我覺得有問題
大學的聲望和排名是依賴「學術成果」,而不是學校「教得多好」
這問題在教學資源少的地方顯得更為嚴重
教授升等需要發表期刊論文
教授要接研究計畫、一邊帶研究生、一邊備課
教學、研究、服務,三者集於一身,每個教授都忙得焦頭爛額
而且教授的課真的太多了
若要保持課程品質
我認為一位教授,每學期理想的開課數量上限是2門課
再多開,等於拿品質換取課程時間
但在私立學校,教授每學期上 9學分、12學分,已經是常態
所以就會出現「沒時間備課」、「請助教改作業」、「請助教評分數」、「請助教上課」
「奇怪,去年的code怎麼今年跑不動了?」
「同學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請助教看一下問題出在哪。」
「什麼?之前改版了?」
(開始現場Debug,30分鐘過後)
「啊同學,這個… 要麻煩你們回去自己看了。」
老師有沒有在課前備課,其實學生都是看得出來的
而且,東海缺乏一個好的「教學獎勵」制度那些熱衷於教學的教師,花時間一個個批改檢閱學生的作業、考卷,給予回饋(擔心助教放水)
每年都更新教材、補充最新知識、調整考古題
他們為了教學理念,捨棄爬上的機會,耐心的教導學生,職位卻一輩子都在助理教授 :(
如果能比照政大、成大的辦法:"累計三次獲得教學優良獎之教師,即獲選為特優教師,每月頒給一萬五千元獎助費。前項獎助費支領期間為三年。"我覺得會比較好
題外話,
確實有些人擅長做研究、能力很強,卻不擅長上台教課(內向害羞、不擅言詞表達)。
或許做學術研究的「教授」,應該與知識傳遞的「教師」分開,各司其職?
--關於資源分配--
後來我才發現一件很怪的事
我觀察身邊幾個錄取台大的學生
他們的動機、目的性很強
他們只需要一本教科書,就算沒有老師教學(或者只需少部分的指導),一樣能夠考到班上前幾名、考上頂大
這群學生是最不需要有人引導念書方法、不用教怎麼讀書
然而卻配置了最多的教學資源
明明不缺錢的人,政府卻拿最多的資源救濟他們
為什麼台大電機系能有一百多位教授?
反觀我們學校,有一門很重要的必修科目,今年卻遇到一個很雷的老師來教。我想換個老師聽看看,但翻遍東海課表,為什麼沒有第二個老師開同一門課?
為什麼我沒有選課的「選擇」?
資源集中在優秀的學生身上
然而,私立學校請不起太多教授,與上一點呼應,導致教授身兼數職、身心俱疲
學生也無法貨比三家、獲得滿意的上課品質
(但他們缺點是教授太多,很多互不認識XD)
--關於教學態度--
有沒有老師的教學行為真的很糟糕?
有,而且還不少,例如以下
ex: 上課遲到20分鐘、臨時取消課堂,讓學生白等
ex: 上課長時間播電影、整堂播放別人的教學影片
ex: 翻轉教室,把整個教室都顛倒過來了
第一堂課要學生分組,之後的每一堂課都叫學生準備東西上來報告
老師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同學們表演
然後給予適當鼓勵及回饋,當著一個我也可以扮演的角色,領著學生繳交的鐘點費
(如果是這樣,學校請你來幹嘛?)
台下的學生們則是無聊等待下課、心不在焉,浪費著光陰
然後到了學期末,期待老師會給甜甜的分數
以前發表過一篇文章『歐趴之下,必降素質』當一個學期結束
有些課程上完了,不管成績再低,都會有種「充實」的感覺
然而有的課,就算拿到了高分,卻仍是滿滿的「空虛」感
出席率、寫作業、繳交筆記,很多教授都是用這幾項來評定學生的總成績
但這些好像都不是「我從這門課學習到什麼」、能鑑別充實與空虛的方法
--關於教學評語--
每次到學期末,老師請學生上去填寫教學評量問卷
「每次到這時候都要拜託學生上去寫,今天有填寫的才能離開」
「拜託學生分數打高一點,不然老師我會被約去喝咖啡」
「有填寫的等下開給我看,總成績+3分」
在學時期不懂,畢業工作之後看了很多社會案件,才發現
哇靠,這件事不就是利益綁定嗎
換言之,老師跟學生說好了
「我會讓你過,拜託你也讓我好過」
老師與學生互評的方式,往往很容易發展成:
「老師閉著眼睛讓學生過,學生也閉著嘴讓老師好過」
最後大家一起砸爛東海大學的招牌
我相信那些招不到學生的大學
一定也嘗試過降低所有的門檻
只要繳錢就能入學、閉著眼讓學生拿到畢業證書,想盡辦法「販賣」大學文憑
但他們最終都還是倒閉了
因為這是讓學校失去競爭力的惡性循環
教學評語應該適當地避免利益掛勾
不應該普查、不應該人人能填寫教師評語
那些有認真聽課、負責監督老師有沒有備課的學生,他們的回應才是最有價值的
『如何篩選那些出有努力、認真上課的學生?』他們才應該有權填寫教師評語
也許可以設立「成績好的前50%學生」、「這學期學分數超過22的學生」、「出席率>90%的學生」,這些學生才有權填寫教學意見 之類的機制
因為這些意見比較寶貴、也貼近事實
--關於學生--
給學生的建言
戒遊戲、少追劇、少熬夜、少吃宵(乾,現在胃食道逆流好痛苦)
多認真,在課業上花多一點心思
大學四年我修了不少學分,旁聽了很多的課程,包括系上、系外
最後悔的一件事,應該是『沒有在上課的時候,提出我的疑問』
我都是趁下課問老師問題(有時三五個人排隊流輪問)、占用老師休息時間的類型
其實現在想想,大學課程裡最缺乏的是,上課們和教授們互動吧
每次上課,教授都像在演獨角戲,對著底下的一群植物說話、沒有獲得任何回應
只能從學生皺眉的表情猜測:噢,可能哪裡有問題
每次都要等教授點名
「那個OOO你來回答!」(學生:哇哦,教授怎麼點名我,如果答錯很丟臉餒)
「蛤,不知道?」
「那你呢?」(學生:唉唷別點我,我也不知道啦,好緊張喔腦袋空白)
「什麼,你也不會?!」
教授心理涼了
自己當老師之後,每次問學生「有沒有問題」馬上都被秒達『沒有!』
我心想 剛剛教的並沒有那麼好、可能有幾段地方意思沒表明清楚
但看到學生只想下課,其實有點失落
我觀察了一對一、小班制、大班制的差異
如果不是一對一、小班制教學,台上教師往往不知道學生哪裡有問題、學生卡住的點在哪
學生不可能都沒有問題,只是不敢問出口而已
而且一定會有學生恍神、聽不懂掉隊(一掉通常就影響到整個學習過程,後面漸漸跟不上)
這其實是台灣教育很大的一個問題
大班制教學沒有人敢問問題、勇於問問題的人往往被當成怪人
不過我現在想通了,如果還有機會 我會嘗試這樣做
當怪人就當怪人啊,問又不會少一塊肉,還能節省大家時間
不然每次都耽誤到老師下班
而且很多時候大家都有相同的疑惑,就一併解決
還能打造出「哦 原來這樣提問也是能被接受的」一個信任關係的好環境
--關於學費--
這邊要幫學校說一下話
台灣的學費其實很便宜(跟歐美英澳比起來)
因為一部分的錢來源於政府補助,但是私立學校補助相對的少
若扣除掉政府補助、扣除掉專案計畫
那麼需要幾位學生來養活一名教授?
以我當時情況為例
大約是40名學生x3個班x4個年級,需要養22位專任教授、5名行政(兼職就不計算)
估算是480名學生養27人,每一位教授或行政 建立在約18~20名學生的基礎上
換句話說,也就是每位老師大概要照顧這麼多學生
這是東海的教授、教職員、講師薪資,可估算出學校每年在教學人員上的開支
砍通識這件事是大事,一定是迫不得已的形勢,必須斷捨離完成精進化
學校前兩年開始少招600名學生
取整數的話,全校日間部學生人數從 14000 -> 13200,大約少了6%的學生
(近兩年的數據比這更加嚴峻)
學校人數少了
學生卻要求學校 無償地維持相同的教育資源,這樣不太合理吧
今天學校經營不善導致預算不足
考慮到現實面的因素是學校錢不夠、入不敷出
假設換個問題提問「你繳的學費漲6%,從6萬變63600元」你願意嗎?
你們願意多繳多少些錢,來挽留那些通識課老師,讓他們有薪水領?
如果可以,那麼校方是否能按照這個金額來留住更多的師資比例?
--關於校方改革--
有關113學年「通識教育精進計畫」-給學生的一封信
老實講砍通識課、約聘雇老師,從這個地方動刀,是最快、但不是最好的解方
因為砍約聘老師往往比砍教授、副教授的容易許多
很難動到已經陪著學校根深蒂固的教授們
是不是有根深蒂固的老教授在水專業課程,我敢保證一定有!
老舊的細胞如果沒有發揮作用,不該留在身體裡繼續吸取體內養分
課程被砍、被精簡的標準為何?
是不是也會有優質的教師被砍掉?
怎麼定義這些「淘汰標準」、由誰評分?
我想這是學生現在最關心的事情
說到砍通識
我認為重要的一點是,東海的「定位」
跟台大比我們有什麼優勢?
台大學校有錢、有足夠多的師資、台大學生環境認真
東海就算地大 也比不上台大大
能跟台大比的:
1博雅跟通識
2建築系
3附近學圈吃的
我能想到的就這些
頂多再算上勞作教育、基督教學校(這兩項不一定是優勢,有可能反而是侷限)
如果把1拿掉,東海還是東海嗎?
那如果把2拿掉呢?拿掉3呢?
後果是什麼、影響有哪些,定位會變成什麼樣子?
雖然「精簡化通識課」不是說一下就砍掉通識課
但拿掉每一項、或者精簡這些項目,都要非常謹慎小心
因為這些都是東海的強項
其實不僅是通識科目,連專業科目也都可以在網路上學習到了
因為所有的專業、非專業的知識都被訓練到AI模型裡面
現代社會中,能獲取知識的途徑越來越多、知識越來越廉價氾濫
就算學校教的不好、課程內容教不完,外面也還有補習班名師
花錢購買課程看錄影帶,享受更有條理、按部就班的教學模式
如果這樣,那麼問題就來了
「開設學校的意義是什麼?」除了領那張閃閃發光的文憑以外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這三者,如果未來的AI都能夠做到的話
那老師存在的意義為何?
AI的浪潮給教育行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學校非常快速做出變革、應對,我認為這點是好的
但是學校絕不能只是砍老師、砍支出、思考如何節省經費
如果AI能夠快速量產一批批 具備充足知識的學生
那有什麼是「這些學生所沒有的?」
學校能提供給他們什麼?
我想到的是「樹立榜樣」吧!
因為這是老師能做到的,然而人類無法從機器身上學習到的
我覺得未來的教育,仍會需要有個場域,提供人與人面對面交流、意見碰撞的機會
--關於學校經營--
學校廣大的腹地裡有諸多的建築、老舊的樹、景觀
每一年的維修費用也很可觀
雖然這些景色讓學校師生賞心悅目,卻沒有辦法化為相應的收入
如果不能化作正向現金流,那麼這些財產是「資產」、還是「負債」?
(變更原本用途也要適時公開資訊&說明,不然又變黑箱作業
到時候學生人人一句「勸你不要唸東海」這影響都很嚴重)
之前工作有機會認識了草編CEO林三元,被他的風趣和熱忱打動我赫然發現東海這片地很適合打造地方創生
感覺每天 18:00學生放學、教職員下班之後,整個校園空蕩蕩的,這樣太可惜了
應該能更好的活化共有空間
如何融合東海生態,來降低學校的營運虧損?(或許最麻煩的是法規層面,可能限制了學校如何使用這塊土地)
然後如果一直出現這類的新聞,卻沒有說清楚原委
想必會讓校友們不再願意捐錢
還有我一直很想吐槽『除了醫科,就是東海』這個廣告
之前好像還在台北捷運站看過
要宣傳也是反過來吧,『除了東海,就是醫科!』這還給人有信心一點
(但我覺得打招生廣告沒有為學校帶來實質的效益,口碑較為重要)
--關於董事--
有些公司運營不善時,CEO自願請辭、高管們帶頭降薪,直至扭虧為盈
保持初衷不變(這個初衷不是「錢」)的同時,調整營運策略
希望學校董事們也能共體時艱,做出好的應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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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學校願意給我犯錯和學習的機會
我很感謝這一切
東海大學有深厚的底蘊,擁有寬廣的胸懷和肚量
東海的教師們擁有豐富的背景、淵博的知識
我從這裡學習到很多,感覺上大學之後才開始自己的人生
至少我不會後悔讀東海
看到東海通識課可能被大幅削減,感到有點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