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型馬爾他黃的街道)
距離我唸書的城市五十餘公里外有個名為夏洛華的機場,它是廉價航空在比利時的主要起降地。為了晚上趕八點的飛機,我在中午下課後就匆匆收拾並提早在三點半出門,沒想到接連遇到車子提早開走、轉車班次誤點又臨時改月台、鐵軌發生意外而暫停營運二十分鐘等等的趣事:)最後抵達機場時已經快七點了,所幸距離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可以做登機的準備。
還記得第一次搭飛機時總是很害怕安檢門警鈴響起,但後來發現安檢門的警鈴好似從來沒有停止過,有那麼幾次走過安檢門卻鴉雀無聲反而還教人覺得不尋常。安檢人員自顧自地用我聽不懂的法語示意要我伸出雙手,拿著像是試紙的東西掃刷掌心和手背,經電腦試驗後沒有異常才得以通行。
廉價航空的座位狹窄,又被分到最討厭的中間座,很幸運的是兩旁的位置都沒有人,所以可以肆意地用舒服的姿勢入睡。前面坐著一對夫妻與一個四歲大的男孩,男孩恨透了起飛時要繫安全帶的規定,邊哭邊用他的身材優勢如泥鰍般地不斷溜出安全帶的束縛之中。男孩的母親用嚴厲的表情斥責:「You, very bad boy!」觀摩著羞恥感教育現場的我彷彿都能感受到媽媽的火冒三丈。
晚上十一點,踏出機艙的那刻終於感受到南方島國暖和的氣候。微涼的夜裡尋覓著能夠通往市中心的公車,卻遲遲找不到售票口。我問了坐在公車亭裡背著大行李的阿姨,「嗨,你會說英文嗎?」「一點點。」才發現他是來這邊學英文的巴西人,且剛從布魯塞爾旅行回到馬爾他。他操著濃濃的葡語口音,許多字彙用得詞不達意,卻從來不畏於表達。我們借助 Google 翻譯以及一點點人與人之間的心領神會,在公車上分享著彼此的故事。下車以後,他留了電話給我:「If confusion about Malta, WhatsApp me.」我們向彼此行了我仍感生疏的親頰禮,最終在倒垂的月色下散去。我存了他的號碼卻遲遲沒有聯繫他,或許心裡始終覺得這樣的一面之緣才是美好記憶留存的最佳方式。
(📸 設計良好的馬爾他國際機場)
午夜十二點走了近兩公里的路才到青旅。一路上燈火通明,街上的人龍熱絡而不擁擠,沙黃破舊的屋舍和比利時呈現截然不同的景緻。走在像淡水一樣綿延數百尺的河岸步道,我邊傳著語音訊息和朋友分享自己的興奮之情,邊接連遇到幾位陌生男子用燦爛笑容跟我說嗨。聽說這就是馬爾他人的熱情,雖然我總錯愕得不知如何回應😅。
在馬爾他的三天很幸運地都遇上好天氣,一早踏出青旅就看見令人心曠神怡的海景,像是連天空都為此裝備了一份出遊的心情。拿著地圖前往公車站的路上,又遇見了幾位男子言道:「Enjoy Malta!」「Can I help you?」才漸漸開始習慣這種破壞 civil inattention 的有趣社會互動。後來在陽光下的公車站等了許久,想起離開青旅時那邊的櫃檯人員苦笑著叮囑:「The buses here are flexible!」一個小時來一班車,誤差範圍高達 15 分鐘的時刻表,這時才領略到所謂 flexible 指的是什麼呢 XD。
雖然整個馬爾他共和國面積也不過一個臺北市那麼大,但其非常隨心所欲的交通讓整個島上的運輸時間變得甚為長久。搭著渡輪抵達科米諾島的時候已經是正午十二點半。位於馬爾他島北方的科米諾島只有三個居民、鮮少公路與汽車。或許是因此隔絕了污染,才讓那片海的漸層清澈得教人懷疑所見。可惜到了景點才發現自己蠢得把自拍棒忘在青旅,所以改錄影像日記供未來的自己懷念。
(📸 科米諾島 Blue Lagoon 海景)
下午回到馬爾他島前往南方的另一處海邊。花了快要三個小時才抵達的地方,乍看時卻和年年造訪的蘇花公路有幾分相似:陡峭的斷崖、土黃怪狀的岩石、像滿月一樣垂在海平面上的夕陽。我問一旁的老夫妻能不能幫我拍張相,老太太樂意地說好,後來我也幫他們拍了一張。老太太看著他們的合照,開心地和老伴說:「我們好久沒有一起拍照了。」笑容中彷彿訴說著樸實歲月堆積的幸福。
(📸 美國老婆婆替我拍的照)
公車路程漫長,我和老婆婆聊了很多。他輕觸我的手認真地問:「我剛剛問你是不是日本人,你會不會被冒犯到?」我笑著說不會,用「Japanese girls are pretty.」給了一個解釋。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笑道:「And so are Taiwanese girls.」。在歐洲待了三個多月,我仍然無法細分西方各國人的長相差異,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如此吧(笑)。
聊天的過程中,我才知道原來老婆婆已經74歲了,拿著一張地圖和一個小包就獨自旅行好幾個月。我驚訝地說:「你連手機也沒有就能旅行,我要是沒有 Google Map 絕對活不下去。」他聳肩說:「是啊,但我已經這樣旅行五六十年了,所以我只是在做我習慣的事。」問起他為什麼選擇一個人旅行,他回答:「我喜歡呀!這樣很自由,而且可以遇見各種美好的人,像我就遇見了你。」(我:🥰)
(📸 馬爾他島南岸的日暮時分)
我們一起在瓦萊塔吃了道地馬爾他料理當晚餐。他和我抱怨媳婦不願意和他分享兒子,聖誕節無法回來團聚的家庭心事。一路聊回青旅後才發現我們甚至住在同一間房!可惜他隔天清晨就要搭機前去希臘,我們也未能拍照留念。他留了電子信箱給我,要我「keep her updated」關於課業、旅行、男朋友等等生活的後續。我輕說了聲 Sure! , 在一晚十歐的簡便青旅房間內吹熄了這段邂逅。
(📸 Dwejra 的峭壁與岩岸 ft. 正在浮潛的人們)
相談後才知道,他在莫斯科做髮型設計師的工作,或許是為了考設計相關的研究所才來這邊學語言。他指著我的手腕驚訝地說他也有支一模一樣的錶,接著又問我在馬爾他會不會很冷(用的是freezing這個字),我錯愕地說自己是來避寒的,而且俄羅斯不是應該更冷嗎?他指著手機上顯示的「莫斯科·零下六度」跟我說:「俄羅斯我習慣了,但我在這真的很冷,他們都沒有暖氣。」聽見一個俄羅斯人對攝氏十度感到畏懼,仍然覺得十分打趣 XD。
哥佐島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島嶼,也是馬爾他共和國的第二大島,面積約略和淡水區一樣大,但觀光業可是相當競爭。一踏出渡輪口後,兩三個計程車司機便鎖定旅客簇擁而上,問旅客想去哪裡。不想花大錢坐車的我回覆只想在附近隨便逛逛,司機卻說這裡什麼也沒有、一定要搭車才有東西可以看(事實證明自由行一定要先把功課做足才行哈哈)。最後我選擇了可在任何停靠站隨上隨下的觀光巴士,推銷小姐用耳語音量跟我說:「I have a discount ONLY for you!」導致我上車時都很想偷窺別人票根上寫的金額到底是多少 XD。但無論他是不是真的有打折,我都很慶幸自己選擇了這趟行程,才得以這麼深入地探索這座島嶼,也得以遇見如此始料未及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