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之地不下雨(雷)序場動畫向心得

很多瑣碎的想法,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姑且貼上來記一下。 ---------------------------------- 在我看來,序場動畫就是解謎的鑰匙。 創世神話裏,造物主Kakarayan“按照夢境中看見的美麗景象創造了天地”。這沒有説錯,只是所謂天地也是Kakarayan的一個夢而已。綜合萬物有靈的概念和後來Fali/Lemed的話,可以理解成,鴻蒙之初的Kakarayan做了第一個還沒有形狀的夢,從中生出了夢之神Lemed。Kakarayan和Lemed共同做了第二個夢,夢裏有了山林湖泊、鳥獸蟲魚這些祝福,還有意志,即我們認知裏的世界。  Kakarayan是世界的主,但也“因為無所不能,所以無能為力”。對一個自行運轉的世界而言,干涉就是失衡的開端,Kakarayan只好靜觀衆生,不去强加任何一方的意願。於是Kakarayan成了永遠不能入世,無比孤獨的神。無論Orad是Kakarayan因被遺忘而落下的悲傷淚水,還是為守護凡世出現的代行者,Kakarayan都渴望與人的關係不再單向。  天地一直默默祝福,我們卻未曾抬頭感念,這是無神的主題一。Kakarayan愛上“發光的女孩”Tiyamacan,人類女孩沒能在現實中回應祂的感情,都是比喻。後來代行者Orad和謝天娣神人相愛,是對未來的期待。  在不干涉的前提下,Kakarayan的安排並非必須依循的劇本,頂多就是祂立下了“因果”這種設定,因果不斷在生命中呈現。祂給予祝福(即Kawas),不被珍惜、被遺忘的祝福又變成詛咒(即Kariah)。祂給人類大自然,受到傷害的大自然也就帶來末日。  而福禍就像因果,是對等的。世人已經擁有了世界,無窮無盡的好運不會再從天而降,所有接著發生的事都是由某人在某處為之付出代價。稻穗女孩Widawidan祈禱讓疫病退散,以為Kakarayan一揮就了事,最終把自己賠進部落。謝天娣也近乎理所當然地求神讓事情好起來,活了就要親友也活,進而要全部人都活。但她的命是換來的,現實是每一個獲救的人背後都有另一個人被犧牲。  種子給我們了,種下什麽,種下多少,得到的也相應,這是無神的主題二。世界就是最好的奇跡,我們不會能索求更多或跟上天談交易,只能承擔屬於我們的糾葛。謝天娣掛在嘴邊的謝天謝地一開始是較淺層的,直到她代人類學會這個道理。 (抉擇一段也諷刺地讓人短暫體會神的處境。不過不詳寫了,現在夠複雜了。)  至於時光倒影,那不是注定好的。 既是倒影,必然是由現存的事實投映,也就是説現在不一樣了,未來就會不一樣。男人或許默默耕耘了多年,因而在湖水中看見將富甲一方。但當他沉溺倒影而荒廢正業,就與終點背道而馳了。反之,Orad覺得自己是在執行指示,一舉一動都是為了實現他所看見的倒影,因此對他而言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仿佛一切真的不能改變。  只有Toem懂得最透徹:由你被時光倒影牽著走的那瞬間起,未來就已經決定了;在你踏出那步前,卻還有千千萬萬個可能。早期的Toem屢試屢敗,以為沒有轉圜的餘地,其實都怪Fali從中作梗。也為此,她沒懂的是,比起詛咒,倒影更像Kakarayan給的機會— 看,這在某個方向等著你呢,你要朝它前進,還是走別的路? 所以才有了那樣的結局。Kakarayan不能後悔,但在祂的安排裏,祂愛的Kawas和人類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有自由做出選擇,這是無神的主題三。  再看Toem。表面上的劇情是,雲霧之神Toem與雨神Orad長久以來如影如隨,直至Orad愛上一個女孩,Toem無法忍受,動手傷害了人類,從此雲雨形同陌路。然而雲霧不是Toem的全部,甚至她的起源也不是雲。最初的最初,她會成為Kawas,是因為心很軟的她寧死也不願揭穿Kariah祝福部落的僞裝,感悟“謊言”這回事最美好的部分。  Orad在她墜落之際接住了她,給了她名字和作為Kawas守護謊言的意義,而她用生命去回報了這份溫柔,讓Orad這個最大的謊言有機會成真。到頭來,Toem哪怕走偏,依然沒有違背過她被賦予的職責和她所代表的信念,那就是每一句謊言背後都是值得被捧在手心裏的、來不及實現的願望,亦即無神的主題四。 明白Toem,重點就觸手可及了。很久以前,一對兄弟在洪水來臨時划著小船救了許多許多人。哥哥為了讓大家撐下去,説世界的角落有棵能給他們護蔭的神樹,卻沒想當他們懷著相信的心,終於找到了這棵樹,樹竟因為他坦承撒了謊而崩壞。包括Orad在内的Kawas相信自己是Kakarayan的祝福,明明有溫度、有感情、有影響人世的能力,卻在被告知他們是編造的一刻化作羽毛。  若説神樹和Kawas都是假的,對船上和與Kawas有過交錯的人來說,他們感受經歷的是什麽?但這些確實破滅了,又怎能是真的?  歸根究底,其實就是視角跟信念的問題。如果你打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那謊言就只是謊言而已;當你相信了,它卻是個願望,在你的世界裏跨過了「虛假」的界線。這不是說任何謊言就都能成立— 一個謊言被推翻以後就站不住腳了,再怎麼堅持相信它都不過是妄想。像Kawas穿過門以後落入虛無,Orad知道自己是替身以後崩潰消失,他們都是無法挽回的謊言,不管謝天娣如何拼命要忘掉真相都只活在她的自我催眠裏。Orad能回來,是因為時間倒帶了,倒帶到那個他處於謊言與願望之間的時候(註*),讓他重新選要如何看待事情和自身的存在(註**),然後成為終於實現的願望。  被相信而變成願望的謊言是可能,也是期許,這是無神的中心思想。就算所有人一笑置之,你的現實終歸由你的信念決定。在一切都還未定下的時候,誰能斷言小心翼翼守護的念想沒有在哪裏悄然綻放呢。  所以到最後,長老的家人稱開篇故事都是虛構的,從來不是唯一答案。與其說長老憑空捏造或誤打誤撞猜中了什麽,倒不如説他看到了世界的某個樣子。巴奈選擇了這個版本對世界的溫柔理解,我也願意相信世界是個遍撒祝福、又再承載願望的夢。 這一次,好好珍惜吧。   * 個人傾向倒帶說多於時光倒影說,畢竟劇中一直強調無數次的看見和親身感受還是不一樣的。雖然Kakarayan要是想弄個4D VR版時光倒影也不是不行啦。 **這動畫沒有帶到,但相信以外,自我認同也是一大課題。Kawas會消失其實不只是穿越所屬維度造成的吧,更大的原因是他們連自己都否定自己的存在。Papa’ orip也不只是人類破壞的惡果,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迷失自己的可怕。就… 還滿多思考空間的。 ---------------------------------- P.S. 無神播完一個多星期,我也花了一個多星期沉澱。好久沒有這麼喜歡一部戲劇了,是覺得劇情主題環環相扣,感動縈繞不散的那種。可能它想說的東西比較哲學吧,還沒有讓太多人看見,但台灣能拍出這樣的作品真的很棒。 最後推一下傅孟柏。Orad愈往後看就已經愈覺得難演了,先要有截至五年前的溫柔,再要有後來的隱忍、變成凡人的無力、得知真相的自我質疑和潰堤,還得加上Kakarayan和李映晨,既截然不同卻又算是一體另外兩面的角色。他真的都演得很到位,切換自如,甚至做到跟許光漢演的像是同一人,第一次看他演戲的我表示完全被攻陷了 (´∀`)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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