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甄嬛傳已經是很多年前的劇了,但只要一聽到劉歡作詞作曲並主唱的主題曲鳳凰于飛,總是能夠立刻將人的情懷帶回到當時的劇裡,讓人吟詠再三。
一開始聽到這首歌,感覺唱腔詭異(介於聲樂和民歌之間),唱詞拖泥帶水,找不到換氣的地方,最後又嘎然而止的結束,令人錯愕…
但是有深度的好音樂就是不會被埋沒,越聽越有味道,只要聽很多遍,每次聽都能出現不同的感受,而且也能挖掘更多的細節。
它的歌詞很有特色,四字一組合,像詩一樣。音樂感覺是用交響曲的做法在作曲,一波接著一波,層層疊疊,將情感堆積到最頂峰,然後又瞬間消散。
全曲基本上可以分成四大段:
第一段
「舊夢依稀 往事迷離 春花秋月里
如霧裡看花 水中望月 漂來又浮去
君來有聲 君去無語 翻雲覆雨裡
雖兩情相惜 兩心相儀 得來復失去」
簡單鋼琴的旋律,帶領出大提琴的前奏,引領出整首歌的序奏。這裡彷彿就像老甄嬛在回憶她的往事,就像一場舊夢一般。從剛進宮裏,得到君王寵幸,本來是兩情相悅,但是又以得來復失去作結。整段的背景音樂主要就是鋼琴以及揚琴的伴奏,若有似無的在後面輕輕的敲,伴隨一些小小的浪花。
第二段
「有詩待和 有歌待應 有心待相繫
望長相思 望長相守 卻空留琴與笛
以情相悅 以心相許 以身相偎依
願勿相忘 願勿相負 又奈何恨與欺」
這一段背景的弦樂增加了一點力度,以及每一句的後面會有一個小小的起伏,琵琶的浪花聲也更加的明顯。
此段提到了長相思與長相守,以及琴與笛,很明顯是劇中跟果郡王的情愛。雖然是擦槍走火,但卻是本劇中甄嬛的真愛。兩人許下了彼此的承諾,但是劇情安排,最後仍以恨與欺結尾。
第三段
「得非所願 願非所得
看命運嘲弄 造化遊戲
真情諾諾 終於隨亂紅飛花去」
得非所願,願非所得,不是無得,實嘆非所願耳。命運讓甄嬛所遇到的真情,以及付出的真情,竟然都沒有辦法得到好的收場,最終只能像飛花般的飄散。
樂曲在這邊由前面的小調轉成大調,雖然音樂上變得明亮一些,但歌詞絲毫沒有帶來希望。背景音樂的厚度慢慢地增加,在最後關鍵性的三個低音後,終於將整個樂曲的能量推到爆炸性的高潮!
第四段
「期盼明月 期盼朝陽 期盼春風浴
可逆風不解 挾雨伴雪 催梅折枝去
鳳凰于飛 翽翽其羽 遠去無痕跡
聽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梧桐細雨 瑟瑟其葉 隨風搖記憶」
曲子重回原來的小調主旋律,而且開始大鳴大放,主唱劉歡在這邊飆出高音,發出控訴命運般的怒吼。弦樂也拋棄伴奏,全面大聲地演奏主旋律相抗。關鍵性的歌詞「鳳凰于飛、翽翽其羽」終於出現,可是這句本來歌頌夫妻美好關係的詞卻接上「遠去無痕跡」,就像一個鳳凰比翼卻漸行漸遠的畫面。接著就只剩下梧桐細雨、瑟瑟其葉。最後一句歌詞虛弱地重覆,一片的蕭瑟蒼涼中,年老的甄嬛影像又再度出現,坐在搖椅,遙想當年。歌曲突兀地結束,只剩無盡的唏噓與嘆息….
《詩經.大雅.卷阿》:「鳳皇于飛,翽翽其羽。」翽翽是震動翅膀的聲音,本來是比喻賢臣對周王的擁戴,後來才用來形容夫婦和睦,夫唱婦隨。
這首曲子其實第一次我是聽女主角孫儷唱的,那時就對這首歌有驚為天人之感,完全脫離了一般流行歌曲的慣用手法,又是淒婉,又是虛無。等聽到劉歡的男聲版,那又是完全不同的韻味。他將情感慢慢堆積,到最高點一次迸發,像煙火的燃燒,發出強大的光與熱,最後歸於灰燼。這樣深厚的功力,讓這首歌變得不是一般人可以唱好的。大概也只有他金石般的嗓音,可以跟整個伴奏的樂團抗衡。這也讓我們每次聽這首短短的曲子時,總是可以將情緒拉好拉滿,最後得到一種悲劇的淋漓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