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是過去,而殺死我的卻是未來
我以為自己害怕死亡
後來才發現
我更害怕那些來不及說完的話

這一次
是真的道別了
不是跟這個世界
而是跟那個
一直想離開的自己
他陪我走了很久
久到我有時候
已經分不清楚
究竟是我在活著
還是他替我活著
後來我看見三歲的自己
他站在秋天的風裡
什麼都還不知道
不知道人會長大
不知道會失去
也不知道有些夜晚
會長得沒有盡頭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
原來我已經走了這麼久
風還是很涼
可是這一次
我沒有離開
我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想死的自己
慢慢走遠
也許這就算是
真正的道別
不是死亡
只是終於
不再跟自己一起死去
這是我能夠寫下最好的結局了
也別有任何情緒
離開前我是笑著的
椅子空著
就像某些故事從來沒有結局
也不需要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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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交代
進門小心貝拉很愛睡那
放棄治療我簽了
身體能捐的都捐
大體也可以
別繼承遺產
我是負數
有一貓一狗在家
這餐我餵飽才離開的
我還有很多東西在遠百lish hair
尤其鏡頭
如果可以
我幫我把相機跟防潮箱
寄給名為“李家妤”的女孩
FB搜尋李琢臻
別辦葬禮
我也不需要墓地
浪費錢
能就把骨灰灑向海
跟著另一個狗的骨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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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長
區隊長
還有那些
已經各自走向不同地方的同學
抱歉
那天再見到你們的時候
我忽然發現
原來我們都老了
你們有你們的生活
有各自放不下的事情
我知道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
你們一定還是會來救我
只是有些事情
不是來得及
就一定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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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記得一個人
連詡晴
那時候
我是一個自殺失敗的人
是他把我救了回來
可是後來
他卻死在我面前
很奇怪
人死了以後
聲音反而變得很清楚
有時候是晚上
有時候只是走在路上
我還是會聽見他叫我
孝懿
我好冷
那是他最後跟我說的話
也是我一直沒有辦法
真正告別的一句話
所以我後來才明白
有些人離開以後
並不是消失了
他只是變成了
我們生命裡
一段再也走不出去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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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
我開始控制不了自己
不是因為我想傷害誰
我的痛苦最後會不會變成別人的痛苦?
一個人把問題帶進自己身體裡
然後孤單的每天與它們搏鬥
只是有些情緒
在身體裡住得太久
久到最後
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有人說
時間會讓人忘記
可是我後來才明白
「記得」
才是這個世界
最傷人的情緒
記憶是很傷人的
再見也是
我沒有病
只是很痛
痛到有一天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那一刻我才發現
原來人到了最難受的地方
也還是會笑
我解脫了也是笑著
Dacrd 蕭邦,敵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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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所有離開的人
卻不知道該由誰來記得
留在這裡的我
有些人花了一生尋找答案
而我花了一生
學著與沒有答案的問題相處
如果善良不能改變結局
那麼至少
我不想讓痛苦決定自己最後成為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