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21 我們一起建立新的美好回憶，重新灌溉這段婚姻
即便那個離婚的念頭像雜草一樣長出來，
我最後還是選擇了留在這場豪賭裡。
接下來的那一年，我們瘋狂地旅行，
像是想用風景填補那些被撕開的裂縫，
像是想用美好的回憶重新灌溉這段婚姻
一整年，我們像是在跟著季節賽跑。
我們把四季都走過一遍
結婚後的第一年
我們幾乎沒有好好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
你依然是那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總是在某個極其平常的時刻
忽然抬頭問我一句：「要不要出去走走？」
有時候是深夜十一點
我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準備鑽進被窩
你卻還在滑著手機，螢幕映著你專注的臉
你正研究著各地的氣象預報與花況
然後很自然地轉頭提議：「去阿里山看日出好不好？現在出發剛好。」
我會愣在那裡，
看著你那副「這決定很天才吧」的表情，
心裡原本構築好的自律與規律節奏好像瞬間塌了一角
看著你眼裡閃爍的期待，
我最後總是會一邊嘆氣一邊點頭
說著：「走啊。」
我們就真的出發了。
半夜的高速公路空蕩得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們，
車燈流動成一條往前的光束，
劃破濃重的夜色。
你一邊握著方向盤
一邊興致勃勃地跟我描述日出的光影：
「妳看，等一下太陽出來，那個角度的光線會從雲海邊緣折射過來」
那時候的我，
還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攝影術語，
我只是看著你的側臉，
覺得你正在很認真地期待一個畫面，
而那個畫面裡，你預留了我的位置。
天還沒亮，
你就已經在冷風中架好腳架，
調好所有參數。
你轉過頭，
呵著白煙叫我：「站過去一點，再過去一點。對，就那裡。」
山上的風刺骨，我縮著脖子，
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
你皺著眉盯著取景框，固執地說：「再一張就好。」
「你剛剛已經說過十次再一張了。」我一邊發抖一邊抗議。
你抬起頭，對著我笑：「因為妳剛才那個表情很有感覺，真的，最後一張。」
我其實知道
你的「最後一張」永遠不會是真的
但我還是會乖乖站著，
因為你看著我的那種專注
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值得被這樣一格一格地、仔細地記錄下來。
春天，你在挑水古道的滿地白雪裡，
蹲下身，一朵一朵撿起掉落的油桐花。
你很認真地把它們排成一個大大的愛心，
中間細心地拼出 I 🤍 U。
「快過來，站進去。」你招手叫我。
我站在那個花圍成的形狀裡，
看著你為了對焦而趴在地上找角度。
那一刻，
我突然想起那個曾經要我用刀叉吃漢堡
對外說我不識貨的條件男
他給我的是昂貴卻冰冷的點心
而你給我的
是這種需要彎下腰
一朵一朵撿拾
最笨拙也最奢侈的時間。
後來去看黃花風鈴木
你依然蹲在地上排花。
你一邊排花一邊自顧自地回我：「這朵比較乾淨，要不要別在耳後？」
夏天，我們去暨南大學看向日葵。
陽光亮得讓空氣都發燙
你看著滿園的金黃，轉頭對我說：「妳很像向日葵。」
「哪裡像？我又不愛曬太陽。」我躲在傘下回你。
你把相機放下，
認真地看著我：
「開朗、明亮，
還有那種一直朝著光的樣子。
妳就是我的向日葵。」
我沒有回你，只是低頭笑了一下。
那句話被我收進心底最深的地方，
用來對抗往後日子裡那些偶爾冒出來的自卑與懷疑。
拍大波斯菊的時候，
你從花田裡挑了一朵乾淨的紅色別在我耳邊。
你的動作很慢，
手尖輕觸到我的髮際，
呼吸很輕。
你退開後舉起相機說：「別動，這樣很好看。」
那一刻我才發現，跟那些試圖照顧我的人相比，
你更像是那個願意看見我的人。
秋天的鹿谷，夜路很暗。
山裡的霧氣很重，
你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
不是那種表演給誰看的浪漫，
而是很實際的掌心貼著掌心的溫度。
在財仔溪找螢火蟲時
你突然停下來，小聲叫我：「看前面，別出聲。」
微弱的綠色光點在黑夜裡浮動
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我們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那種安靜
跟我們在 R 星球第一次見面時的喧鬧完全不同
卻一樣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們去泰安看了落羽松
那也是我們拍婚紗的地點
舊地重遊
身份跟心情已然不同
冬天我們去日本看雪
在白色的世界裡
你依然拿著那台沉重的相機
專注地對焦
雪落在我的睫毛上，
你把鏡頭靠我很近，
只是盯著鏡頭裡的我，
拍下我睫毛上凝結出水珠的模樣
我站在雪中看著你
突然覺得
我好像被你放進了一個全世界最重要的座標裡
衫林溪的繡球花
忘憂森林的倒影
新社古堡
紙教堂
南寮漁港
還有墾丁跟小琉球的海
這一年
你幾乎把我帶去每一個你覺得「應該要有一張照片」的地方
而我
始終在你的畫面裡
有時候可愛
有時候成熟
有時候笑得毫無形象
回家後
我看著你坐在電腦前一張一張修圖，調色。
我站在你旁邊看著螢幕：「你把我修太漂亮了吧？」
你一邊拉著曲線一邊回我：
「我只是把我看見的妳還原出來而已。
在我眼裡，妳就是長這樣。」
螢幕裡的那個女孩
跟我平常照鏡子時看到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
透過你的眼睛
被深愛著
被呵護著
被賦予了光彩的我
那一年
我幾乎忘記了那些曾經讓我不舒服的拉扯
不是因為它們消失了
而是因為你用了無數個美好的瞬間
把那些陰影蓋了過去
我們過著一種讓旁人羨慕的生活
說走就走的旅行，剛剛好的天氣
以及一個永遠願意為我停下來
按下快門的人
有時候
在某個快門閃過的瞬間
我會短暫地想到
我曾經在某個絕望的深夜
坐在床上想過要離開你
但那個念頭
很快就被山間的風
被眼前的花
被你那句充滿活力的「再一張」給吹散了
「站好喔，看這裡」你在前面喊著。
我走過去
站好
看著那個一直看著我的你
露出最真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