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32 RB跟他的兩個女兒，我們是熱鬧的一家人。
我一直都不是那種傳統印象裡很稱職的媽媽。
不是那種會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全、滴水不漏的媽媽。
甚至可以說，
很多時候，比起媽媽，
我更像是那個來家裡陪玩，
順便把場面弄得更混亂的大姊姊。
而 RB，比較像那個真正把日子穩穩接住的人。
新生兒階段的第一個挑戰是母奶。
我原本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要好好哺乳。
畢竟那時候身邊的人講起來，
都像那是某種理所當然的母愛證明。
好像生了孩子之後，母奶、親餵、撐過去、再忍一下，
這些事情本來就應該自然而然地發生。
可是我只餵了兩週。
後來因為生病就停了。
停下來的那幾天，
我其實不是完全沒有失落。
那種失落不是因為我真的多想成為一個完美的哺乳媽媽，
而是你會隱隱覺得，
自己是不是又少做到了一件別人都做得到的事。
我那時候坐在床邊，
看著奶瓶和那些用品，
心裡有一點悶。
你坐到我旁邊，
很自然地說：
「沒關係，現在的配方奶也很營養，不用太勉強自己。」
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安慰得很用力。
沒有那種「妳不要難過了啦」的刻意。
就只是很平靜地把這件事情放回它本來的位置。
不是失敗，只是選擇停在這裡。
那一刻我其實鬆了一口氣。
因為你沒有讓我覺得，我連這件事也做不好。
後來孩子開始吃副食品。
這件事我倒是很認真了幾天。
我會幫她做副食品，
煮粥、打泥、試口感、看她今天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那些小小一口一口餵進去的東西，
反而是我在育兒裡少數很有參與感的時刻。
可是等她開始長牙之後，我又立刻露出原形。
我從來不是那種會把食物全部剪得碎碎小小
恨不得每一口都替孩子先排除所有風險的媽媽
我會直接把食物讓她自己小口小口試著咬
所以我從來也沒有幫小孩剪過食物
你有時候在旁邊看我，
會露出那種很想說什麼
但又知道說了也沒用的表情。
「妳確定這樣可以嗎？」
我通常都很理直氣壯。
「可以啦，她會自己咬。」
然後孩子就真的坐在那裡，
認真地用她還不算很俐落的小牙，
一點一點啃，一副什麼都想自己來的樣子。
除了飲食，生活上她想怎麼穿衣服，怎麼玩玩具，
有什麼自己的想法我都會支持她
某部分來說，
她那種不怕、敢試、跌跌撞撞也要自己弄的個性，
大概就是這樣被我養出來的。
只是我這種放手派有時候也放得太自然。
孩子一歲前
光在我手上撞到、碰到的次數，
大概就夠寫10個正字吧
有一次我坐著抱她吃飯
桌子就在旁邊，
我一個沒注意，
她的小腦袋咚一聲敲到桌角。
我趕快抱正，過沒多久，又咚一聲。
同一頓飯，她總共敲了三次。
我自己都笑到有點心虛。
你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只是很淡定地笑了一下，說：
「妳再敲到一次，她等一下就要開口講話了。」
我直接笑出來。
孩子也沒怎麼哭，
只是睜著眼睛看我們，一副「又來了」的表情。
她開始會走之後，情況更熱鬧。
她很喜歡跟在我後面。
像一隻小小的、搖搖晃晃的企鵝，
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可是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很有空間感的人。
我常常走一走突然停下來，
她就整個人撞上我的腿，
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或者我一個轉身太快
手肘、腿，
隨便哪裡一揮，就把她掃倒在地。
一開始我還會愣一下。
後來連她都很習慣了。
跌倒了就先自己坐著，
抬頭看一眼，
像在確認這次值不值得哭。
通常在媽媽這個生物面前都不太值得哭。
她拍拍屁股，又爬起來繼續走。
一副無所畏懼
反正人生本來就很多磕磕碰碰的樣子。
你有時候在旁邊看著，會一臉無奈。
「妳可不可以先看一下後面有沒有小孩？」
我還會很誠實地說：「她沒事啊，她沒有哭。」
然後你就一邊把孩子抱起來拍拍，
一邊順手看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像在想
我到底是在養一個女兒，還是在養兩個。
連冬天出門，我都不像一般媽媽。
別的媽媽會把孩子包得緊緊的，
帽子、圍巾、厚外套、襪子，
層層疊疊，深怕少一層就吹到風。
而我通常只會摸一下她的小手小腳，再摸一下後背。
只要我覺得她摸起來暖暖的，就覺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常常被說，怎麼給孩子穿這麼少。
我還會很自然地回：
「她不冷啊。」
那種篤定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
可能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靠焦慮在養孩子的人。
我比較像是在用「她現在看起來還活得很好」這個邏輯，
判斷一切是否正常。
但你完全是另一種路線。
你每天都要吸一次地板。
兩天拖一次地板。
桌面、家具常常都拿酒精擦過一輪。
孩子如果跌倒，
你會第一時間衝過去，
把她抱起來，
看有沒有撞到、哪裡紅了
要不要冰敷、要不要安撫。
而我通常只是蹲在旁邊，看著她，等她自己站起來。
你有時候抱著孩子，
轉頭看我，
表情像在看一個不太可靠的隊友。
「妳不先抱她嗎？」
我看著正準備自己站起來的小孩，很理所當然地說：
「她可以自己起來啊。」
然後孩子還真的扶著桌腳、椅腳、或你的小腿
晃晃悠悠地自己站起來。
像她也知道，
在我這邊，
很多事情都要先自己試一次。
她開始吃飯之後，
我跟你的差別就更明顯了。
我很喜歡讓她自己用手抓。
飯粒、南瓜、蛋、麵，
能抓的就抓，能摸的就摸，
能捏碎的就先捏碎再放進嘴裡。
餐椅四周、桌面、地板、圍兜，
常常一頓飯吃完，像剛打完一場小型戰爭。
我坐在旁邊，還會很認真地看她研究一塊花椰菜怎麼塞進嘴裡。
而你通常就是那個站在戰場外圍，默默準備善後的人。
等她吃完，你認命地把她抱去洗。
擦手、擦臉、換衣服。
再回頭擦桌子、拖地板、撿那些被丟得到處都是的食物殘骸。
我有時候會坐在旁邊，
看著你收拾，嘴上還很沒良心地說一句：
「她今天吃得很好耶。」
你回頭看我，笑得很無奈。
「對，吃進去三口，丟出來三十口。」
慢慢地，她開始會說話了。
最先叫得很順的，不是媽媽。是爸爸。
出了什麼事，第一個喊的也是爸爸。
跌倒了喊爸爸。
打不開東西喊爸爸。
半夜醒來要找的也是爸爸。
我每次聽到都會故意很哀怨地說：
「為什麼不是先叫媽媽？」
你就會一邊把孩子抱起來，一邊笑得很得意。
「她知道找爸爸才會幫她」
可偏偏她又很喜歡黏著我。
喜歡跟著我講話，
喜歡坐在我旁邊碎碎念，
喜歡把幼稚園裡那些她覺得很大的小事，
通通講給我聽。
今天誰哭了。
誰搶了誰的玩具。
老師發了什麼貼紙。
哪個同學的鞋子很可愛。
她會一邊講，
一邊手舞足蹈，
講得很認真，
像我是那個最應該知道她整個世界的人。
所以後來我常常覺得，我們家其實很不像一般家庭。
跟別人比起來，你比較像那個媽媽角色。
你收拾、照顧、清理、擔心、善後。
而我比較像那個來陪玩的。
陪她吃、陪她聊、陪她跌倒、陪她長大。
像一個比較不可靠，但她很喜歡的大姊姊。
等她會走了之後，我們也開始帶她去很多地方。
去看風鈴木。
去玩沙。
去玩水。
去露營。
去阿里山。
去公園野餐。
你很愛戶外活動，
所以我們幾乎每個週末、每個假期，
都帶著孩子往外跑。
車上常常堆著水壺、野餐墊、替換衣物、零食、濕紙巾，
後座有孩子的笑聲，
還有她睡著時歪著頭靠在安全座椅上的樣子。
有時候我們在公園鋪好野餐墊，
你在整理東西，
我已經先帶著孩子跑去草地上。
她的小鞋子踩過泥土，
踩過石子路，踩過水邊，
跌倒了又爬起來，
在草地上滾的一身草屑，
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臉上卻總是很開心。
你站在後面看著我們，
手上還拿著剛打開的水壺和毛巾，
一邊叫我們慢一點，一邊又忍不住跟著笑。
那種時候我會忽然覺得，也許我們真的很奇怪。
可也真的很像一家人。
不是那種什麼都做得很完美、很符合標準答案的一家人。
而是你在後面收，我在前面亂，她在中間跌跌撞撞地長大。
你把日子顧得乾乾淨淨。
我把她帶進這個髒兮兮、熱鬧鬧、到處都可以玩的世界。
而她，就這樣同時被我們兩個養大。
我知道
我不是那種很傳統、很標準、很讓人放心的媽媽。
我沒有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
甚至更多時候，我像是在添亂。
可也許正因為這樣，
孩子從小就知道，
世界不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
她可以撞到。
可以跌倒。
可以自己咬。
可以自己站起來。
可以不那麼完美，也還是被愛。
而你，
則用你的方式，
穩穩地把所有我漏掉的地方，一一補上。
所以後來我常常笑著想。
別人家是一個爸爸、一個媽媽，養一個女兒。
我們家比較像是RB一個人，養了兩個女兒。
他這個曾經浪蕩不羈，愛鬧又愛玩的大男孩，
現在收起了所有的侵略性，
甘願當一個最居家、最沒脾氣的俘虜。
看著他在家裡各種忙碌的背影，
心裡那個冷靜的聲音又會響起：
這就是我那場等價交換裡，最划算的一筆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