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33 孩子成了我們的生活軸心，我們也漸漸偏離了情人的軌道。
養一個孩子，並不是生活裡多了一個人那麼簡單。
而是妳會在不知不覺間，將整個世界的中心，
從彼此的眼中移開，
從「我們」，慢慢移向了「她」。
日子在尿布與奶粉中被拉長，
等我回過神來，
生活已經變得極其密實。
那不是種令人窒息的忙碌，
而是一種被各種行程填滿的飽和感。
我們沒有設定什麼偉大的計畫，
只是單純地想：
如果讓她多試試，
她或許能比我們更早看見自己喜歡的風景。
上小學之後
我的手機行事曆變成了一排五顏六色的課表。
發展訓練、捏塑、畫畫、直排輪、體操、游泳。
從週一到週六，車子成了我跟孩子的第二個流動客廳。
後座永遠散落著水壺、半乾的毛巾、讀到一半的故事書、
沾著沙子的運動鞋、色鉛筆跟畫本，或是揉得皺巴巴的黏土。
我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照鏡看著安全座椅上的她。
她的小腿晃呀晃的，嘴巴像關不掉的廣播，
興奮地複述著今天在體操墊上差點翻過去的驚險、或是被老師稱讚的小小虛榮。
紅燈停下來時，我轉過頭看她。
她的臉頰因為運動而紅撲撲的，
頭髮亂得像個剛探險回來的小獅子，
但眼睛透露出那種清澈無畏的亮光，
我常常覺得他像麻雀一樣唧唧喳喳的好吵，
但看到她這樣無所畏懼的挑戰世界又覺得很為她高興。
每次到了教室，看著她小小的背影跑進去，
我便坐在場邊，像個專業的紀錄片導演，
手機螢幕裡全是她跑、跳、跌倒又爬起來的特寫。
我拍下每一張照片，
深怕錯過任何一個她正在長大的瞬間。
而這個階段的RB，大多時候是不在現場的。
那幾年他公司正忙，
他每週六天、每天十二小時地埋首於工作。
他錯過了她第一次成功的前空翻，
錯過了她在太鼓課上的第一聲吶喊，
錯過她一次次的小學運動會。
但他的參與，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的。
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
他會坐在我身邊，看著我錄下的影片。
「這是今天的？」
他會把影片反覆重播幾次，
盯著孩子那個還不太穩的動作，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認真地評論：「有進步。」
他不在現場，卻從未缺席。
所以，週日成了我們這個團隊唯一的重聚時刻。
不管身體多累，
我們都會推開門往外跑。
有時候是阿里山的步道，
她在前面慢慢走著，小小的背影透著一種不肯被抱的倔強
有時候是黃色風鈴木掉滿地的公園，
她在花海裡跑得像個小瘋子。
有時候是去高美濕地，她一定要弄得一身沙回來。
有次去朋友家看他們插秧，
面對那一整片不知道深度的濕軟泥巴，
她站在田邊一臉好奇卻又縮著腳。
我看著她，笑著問：「要不要下去？」
她還在猶豫，我已經直接把她抱起來，
下一秒，精準地投進了水田裡。
「啊！」
泥巴從腳踝往上包裹，她僵住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清脆的笑聲。
「好冰好軟喔！」
她開始一腳一腳地踩，
泥點噴到了臉上、頭髮上，
整個人髒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小怪物。
RB 站在田邊愣住了，
臉上的無奈簡直要溢出來：「妳就這樣直接丟下去喔？」
「她很開心啊。」
我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大姊姊。
RB嘴上唸著，
卻還是默默走過來，
蹲下身幫她把褲腳捲得更高一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田埂邊空氣裡有泥土的腥甜味，
有孩子銀鈴般的笑聲，還有 RB 站在田邊看著我們的身影
我們沒有在教她什麼，我們只是陪著她玩。
玩到全身泥巴，玩到笑聲震動了空氣。
這就是幸福最完整的樣子。
可我沒有發現，
我們三個人雖然站在一起
但目光卻都只看向那個軸心，而忘了看向彼此。
像這樣的日子，慢慢變成了我們的習慣。
我們陪著她去海邊玩沙、去遊樂園尖叫、在公園草地上放風箏。
車上總是亂糟糟的，每個禮拜都要去洗一次，
家裡也常有被小孩炸過的案發現場，
但她的快樂卻是物理性的、可觸摸的。
陪著小孩東奔西跑的日子，
讓我跟RB很久沒有好好的聊天了。
不是沒有說話，而是我們聊天的內容，除了她，還是她。
她今天學了什麼、她接下來要補什麼、她的成長進度如何
我們把原本只屬於彼此的時間，一點一滴，全部換成了她的成長。
有時候在車裡看著紅燈亮起，
我看著前方長長的車尾燈。
後照鏡裡的她已經睡著了，
手裡還抓著剛剛在草地上撿的松果。
我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以前我們沒有這麼忙，
我們可以只是走路，
只是聊天，
只是坐在公園長椅上什麼都不做。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們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先繞過她。
我們把我們的時間切碎、揉爛，
然後一點一滴地，餵養成了她的世界。
這大概是有孩子的家庭可能會碰到的考驗吧
我們彼此都在這場考驗中找到自己舒服的位子
哪怕那個位子在悄無聲息地把我們越分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