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那個夏天2

她來的那個夏天1

🔺五月,「也許妳跟她會很合,不妨試試看?」那個群像一間水泄不通的屋子,燈總是太亮,人總是太錯綜,聲音總是被降壓,群主慣於高聲指揮,管理猶如鬆散的繩,勒得人不痛不癢,只覺得煩。我常常看著螢幕上飛過的句子

🔺第一次會面 「再不送醫就要愈合了」 那天陽光刺眼,像是刻意要把世界照得太清楚。 我在貓咖啡廳低頭逗貓,指尖撫過柔軟的毛,心思卻飄得很遠。再抬起眼她就默默站在我身邊了。她沒有刻意出聲打擾我,就是靜靜地站在我旁邊。 她與路過的每隻貓打招呼,不主動、不勉強、不強迫,像對待一朵朵剛好飄過的雲。 然而她卻被我惹怒的貓咬破了皮,仍笑著說「沒事」,我自責沒帶到醫藥包出門,但她的笑容裡沒有責怪只有理解,她的眼神裡沒有疼痛,只有安撫。 她的存在,總是這樣不張揚、不佔據、不經意間,讓人心不自覺在裡騰出一塊柔軟的空地,將她輕輕安放。 那天陽光很刺眼,而她也是。 要離開時,她搶著付款動作俐落得像早已習慣照顧別人。我還來不及阻止,她就已經站在櫃檯前,語氣輕快,像在說:「這是我願意的事情。」 接著,她拿起滾輪,一絲不苟且輕柔地替我黏掉身上沾到的貓毛。從肩到腳從背到臀,動作細緻而專注,她認真時眉間舊時傷疤會皺在一起,那是她專注的痕跡,我看著她低頭的模樣,夏日午後陽光落在她身上,像為她的凝神打了光。 我臉紅了,不是因為她靠得太近,而是因為她的溫柔太近。而我,站在她的細節裡,被她的體貼輕輕包圍,像一隻被照顧得太好的小狗,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 「沒關係,我等妳。」 她送了我一隻大貓娃娃,說像我畫的那隻,接著她從車上遞出飲料,說天熱容易渴。 這世上最貼心的事,不是問妳要不要喝水,而是在問的同時她早已準備好了。 陽傘遮住半邊世界,她把我們放在同一片陰影裡,我緩緩把身體靠近,像一張找到了對角的紙。 但我仍舊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把車開到停車場 問我:「為什麼不看我?」 我說:「因為妳的眼睛很漂亮✨」 那光是耀眼與柔和兼具,她看著我時,眼神裡有一種不言而喻的深意,像是知道我所有的脆弱,也願意接住它們。 我沒有害怕,而是因為太美。那太真實,太靠近,像要照進我心裡最陰暗的角落。 她讓我看著她,像是隨時在邀請我進入她的世界一樣,而我卻像一個還沒準備好的人,站在門口,臉紅心跳;慌亂的視線不停地逃開,又被她的溫柔攔截回來。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有我的倒映的眼睛。 像在說:「沒關係,我等妳。」 ---------- 「因為妳的手在亂晃,好像很想被牽。」 我們去湯姆熊玩,她讓我打寶可夢對戰的機台,像是把全世界舞台都讓給我,自己退到一旁當觀眾。我坐上機台,手握緊搖桿和按鈕,心跳卻比遊戲音效還響亮。她站在我身後,眼神專注,像在看一場重要的比賽,不是為了勝負,而是為了我。而當我贏了,她比我還高興。 前往洗手間的路上,她挽著我的手,我裝作朋友般輕鬆,語氣自然,步伐平穩,像只是日常的一段同行。但心裡卻早已不是那麼平靜,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輕飄飄地沒有著力點。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像只是朋友間的親暱,像只是偶然的依靠,像只是在夏天裡轉瞬的微風,但她的靠近像一場不動聲色的傾訴。不敢問她是不是聽見了我強烈的小鹿亂撞,但在與她的一致步伐裡,悄悄地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我們玩夾娃娃,她忽然牽住我的手,十指相扣。那一瞬間,心臟像被猛然敲了一下,節奏又全亂了,像遊戲機台裡突然閃爍的燈光,讓人措手不及卻無法移開目光。 她的掌心溫暖有力,皮膚嬌嫩輕柔,指頭藏有果斷。我不敢看她,只能低頭假裝埋頭在娃娃機的玻璃裡,卻沒發現自己的倒影害羞得不像話。 她夾到很多甜點,像是與我命中注定的幸運。 我們笑著把夜市走成一條短短又擁擠的星河,踏成閃耀的燈光,買了蔥肉捲、長薯條、糕渣和奶茶,像要把整座城市的味道都打包進回憶裡,她提著袋子,我提著心跳,我們並肩走在夜色裡,不急著談話,只讓彼此的存在在這條路上慢慢發光。 ---------- 「超級英雄」 旅館的樓梯口出現一隻龐然的蟑螂,像是城市陰影裡突然跳出的一場驚嚇。我還來不及發出尖叫,她已乾脆地拿著紙巾利落地解決了它,動作果決毫不猶豫,不費吹灰之力。 那一刻,她簡直是位超級英雄,登上我的超級榮譽榜,樹立在我與驚慌之間。我在心裡偷偷替她披了斗篷加了分頒了獎,她沒有炫耀,沒有捉弄,沒有冷嘲熱諷,只是默默扔掉按下沖水鍵,沖掉了我的驚魂未定,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知道,那不是小事。 ---------- 「妳真的好乖」 兄長也來一起共享晚餐,她躺在床上,往旁邊挪出一塊地方,輕輕拍床鋪說:「來。」 美麗的邀約往往是會情不自禁的,我順從地靠近,像一隻被召喚的狗兒,她又扯扯我脖子上的項圈,剎那更像狗兒了。 她替我理開打結的髮尾,手指像在一片絨毛上輕輕滑行,柔軟而熟練。那不是整理梳毛,而是撫慰,是一種我暫時允許的親暱。 我低著頭,時而任她的指尖在髮絲間穿梭,時而甩頭擺脫開她的手,像浪狗在夜裡願意靠近一盞燈,不是因為不怕了,而是因為那盞小燈夠暖。牠會靠近,也會逃開,牠不確定自己配不配得上被任何溫柔對待。雖她的動作輕得像風沒有言語,卻都無比貼近。 她的眼神落在我的髮尾上,像在看一段熟悉的旋律。而她,不是在收服我,而是在等我願意留下。 當她捧著我送的禮物時,像捧著一個還在發熱的心意。她低聲問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我點頭,她便在燈光下拆開包裝,動作不急不緩,像在揭開一場靜靜的開幕儀式。我一一向她介紹那些小物品,語氣保持平穩,心裡卻像藏著一顆顆待放的花苞,她聽得很認真,眼神像在閱讀一幅畫,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她打開我寫的信,讀得很慢很慢,像在細細咀嚼歪七扭八的字裡的體溫。紙張在她指尖微微顫動,而我在她的沉默裡,幾乎忘了呼吸。 而後她抬頭說:「我真的很感動。」語氣輕得像羽毛。 絢爛的煙花直飛衝天,讓我想把所有所見所聞都包裝成禮物,只讓她一人獨享。 過陣子她累了,眼神微微低垂閉上,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我起身去桌邊幫她拿眼鏡動作輕輕的,像怕驚擾她的疲憊。她接過眼鏡看著我,嘴角微彎,說: 「好乖。」 那句話像一顆糖,落在心裡慢慢融化,甜得讓人不敢抬頭。 而那隻浪狗卸下心房看著眼前,不再逃、不再躲,只是呆呆地坐著。 她,不是馴獸師,是那個願意蹲下來與我平視的人類。 ---------- 「妳抱人姿勢好小鳥依人哦~」 兄長離開後,房間忽然大了起來,像是空氣也知道我們只剩彼此。 她幫我剝著我手上的小刺皮,說要幫我挑掉,然後抬眼問:「不是說要抱抱嗎?」 她笑說我抱人像小鳥依人,我抗議,她便更用力把我圈住。她的氣息落在我的頸側,使我全身酥麻,我不斷換姿勢。睡意與緊張在體內拉扯不休,我像一張被風吹動的風鈴,無法安穩入睡。 我單手抱著她,偷偷搔她癢。她曾說過她會生氣咬人,體內有搗蛋鬼的我卻仍舊忍不住試探。果然,她裝作生氣地抓住我的手,低頭輕咬一口。 那一口並不痛,卻在我心上留下了她的齒痕。 她說要把我的臉好好記住,便讓我和她對視。她看得很仔細,連耳朵都細細端詳不放過,像在收藏一幅即將離開的藝術品,而我一刻也不敢動,怕一動就會毀了她精心記錄下來的作品,靜默了好久好久好久,時間仿佛又疾又緩。 但現實總是殘忍又夢碎,我終究還是得回到病房的現實裡。 離開前,我們用力環抱住彼此,像期望能把時間擠出更多一點點。因為我們彼此都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也不敢問。只能在當下,把對方抱得更緊更緊,像要把整個世界縮進這個擁抱裡。 如果時間可以暫停,這一刻會是我願意反覆重播觀看的片段。
愛心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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