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告了一位大學生,也走進了地檢署」

​ 這篇可能有點沉重,慎入。 ​
megapx
​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印象,幾個月前,我開始在各大社群呼籲,希望兒少使用社群平台時,能有更多保護機制。 ​ 我看著各國開始討論這件事,也希望台灣的孩子使用社群時,能多一些保護。 ​ 而當時,我遭受大量的攻擊。 ​ 那一個月,不只我受到攻擊,家人也是。從道德審判、人身侮辱,到死亡威脅,甚至連詛咒我整個家族都去死的都有。 ​ 在那些海量的公審、留言辱罵、私訊騷擾中,我選擇針對其中一些提出告訴。 ​ 我想做一個示範。 ​ 我常在校園演講,告訴孩子:「如果被網路惡意攻擊,要記得截圖去報警,這是保護你,也是你的權利。」 ​ 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我也選擇這樣保護自己。 ​ 有些案件還在處理,所有過程都必須保密,我不會談太多細節。今天想聊的,已經調解成立的事,以及我的感觸。 ​ - ​ 其中一個,後來我才知道,是一位大學生。 ​ 當時,他的朋友在網路上對我人身攻擊,我請對方道歉,他便跳出來幫朋友說話,也留下了嘲諷、攻擊我的留言。 ​ 說實在的,這些留言沒有那些死亡威脅嚴重,但對我來說,仍然造成了傷害。我也針對這件事提出告訴,後續進入偵查。 ​ 收到通知時,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說話。 ​ 我帶著五味雜陳的心走進地檢署。 ​ 見到他時,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生氣?我的立意你有認真看過嗎?」 ​ 聽過他的說法後,我決定透過後續的調解,繼續處理這件事。 ​ 那次碰面,我心裡真的很沉重。 ​ - ​ 調解當天,我本來想好好說出自己真正在意的事,也想跟他交流,讓他知道,這樣表達帶來的傷害和界線。 ​ 但當天的調解,主要聚焦在和解條件。委員沒有給我太多說話的時間,請我直接提出願意和解的金額。 ​ 那一刻,我覺得,成人的世界好像很快就開始談條件,卻沒有多少時間,讓人好好理解自己傷害了什麼。 ​ 過程中,他提到,網路上大家本來就會這樣互相嘲諷,他不覺得自己的表達有問題,反而認為是我的問題。 ​ 這讓我印象很深。 ​ 我當然會生氣,也想解釋、想讓他理解。但我不是他的老師,那裡也不是演講台。 ​ 我還是說明了,這些留言對我造成的傷害,以及為了處理這件事,我得花多少時間與心力奔波。 ​ 最後,他向我道歉,我們也談妥了條件,雙方調解成立。 ​ - ​ 在調解程序之外,陪同他的爸媽也跟我道歉。 ​ 我跟他們說:「希望能讓他自己慢慢打工,承擔這筆錢。但他提到,大人也都是這樣。這句話,我覺得他沒有說錯」 ​ 看看大人的網路世界,罵來罵去、造謠、傷害對方,不也常常被當成日常的一部分? ​ 孩子看到的,就是這些。 ​ 他當然可以選擇更適當的表達方式,也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但大人自己示範了什麼,不能就這樣被跳過。 ​ 我們不能一邊把這些當成網路日常,一邊又期待孩子自然就會懂得界線。 ​ 這件事也讓我想到,當我們把科技交到孩子手上,後來因為使用問題起了衝突,有沒有再回頭修復關係? ​ 有些事情,大人覺得已經過去了,卻未必代表彼此的怒氣也被好好處理了。 ​ 這些是這次經驗帶給我的省思。我無法替他判定,哪些經歷造成了這次的留言,但我覺得,大人的示範,以及衝突之後的修復,都值得我們認真面對。 ​ 媽媽說:「謝謝老師,願意給他一個教訓。」 ​ 我說:「我也在學習,接下來不是繼續罵他,陪他把責任慢慢承擔起來吧,辛苦了。」 ​ 這當然不全然是家庭教育的責任。 ​ 他成年了,要負擔自己的責任了。而爸媽接下來能做的,是陪他把這份責任慢慢承擔起來。 ​ 這件事走到調解成立,我還是覺得很沉重。 ​ 還有其他案件要繼續處理,每一件,都需要花時間和心力。 ​ - ​ 我不知道,那位學生會不會來看這個告他的人的文章。 ​ 如果你有看到,我想再次跟你說—— ​ 大人的世界,確實有太多不好的示範,讓嘲諷、辱罵、造謠,好像成了網路上再平常不過的事。 ​ 這是我們大人需要反省的地方。 ​ 也希望這次經驗,能讓你記得,你的選擇,會決定網路的樣子。 ​ - ​ 對了,這筆款項, ​ 我會捐給需要被幫助的地方社福團體, ​ 那些孩子,更需要我們。 ​ 文字/逸帆老師 #可分享 #不能引用
留言
讓我想到之前當大學生的事情 這個社會有很多訟棍,會挑好惹的學生出手。 這些骯髒大人很會裝受害者、透過控制資訊、金錢資源的差距恐嚇學生、得意洋洋的「教育」學生。 遇到這種的千萬不能退縮,否則他們會得寸進尺,之前大學的時候有同學遇到這種人,好險他家裡支持度高,最後讓對方認錯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