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28XCC追蹤X個人牆CC5/6倒數五個男朋友 26-2726,陳以森給我的早餐還有一點溫度。Kid的訊息還沒有回。周行遠的名片躺在桌上。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著那三樣東西,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拆成了三個不同的方向。一個要我吃飯,一個要我回頭吵架,一個像是在說:❝ 引用的文章28 「你有那份紀錄?」 我問完以後,雨聲忽然變得很大。不是因為雨真的下得更重,而是因為Kid沒有回答。 他站在騎樓下,嘴裡咬著那根濕掉的菸,眼神越過我,看向對面的街燈。那副樣子不像剛剛才丟出一個足以讓整件事翻過來的線索,比較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天氣很差。 「Kid。」 他終於把視線移回來。 「妳要撐著那個大人的傘去拿我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看向手裡那把黑傘。傘面上還沾著雨水,傘柄有一點溫度,像是某個剛剛才離開的人留下來的痕跡。 「不然你要我淋雨?」 「我又沒叫妳還他。」Kid冷笑一聲。 「你真的很幼稚。」 「嗯。」他回答得很快,「所以妳最好不要期待我成熟。」 這句話讓我想起屋頂,想起他扣住我的手,把陳以森貼上的OK繃壓在掌心裡,像是要遮住,又像是要弄髒。 我沒有接話。 Kid把那根濕掉的菸折成兩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走了。」 「去哪?」 「到了妳就知道。」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Kid走出兩步,回頭看我。 「又怎樣?」 我握著傘柄,想起周行遠的聲音。 ——別讓他把地點選走。 那句話很討厭,討厭在它確實有用。 「不要屋頂。」我說。 Kid挑眉。 「也不要安全梯,不要廢棄教室,不要儲藏室,不要任何沒有人會經過、也不會有人看見的地方。」 「那個大人教妳的?」 「我自己也會學好嗎?」 這句話出口後,Kid看了我很久,最後只是笑了一下。 「不錯嘛。」他說,「開始長腦了。」 「你稱讚人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我有說是稱讚?」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 Kid把帽子拉起來,遮住被雨打濕的瀏海。 「放心。」他說,「那東西不在學校。」 「不在學校?」 「妳以為我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那種地方?」他看向雨中的校園方向,聲音低了些,「那座學校最會吃東西,人、資料、聲音,什麼都吃。」 我沒有說話。 他伸手,從我手裡抽走那把黑傘。 「喂。」 「借一下。」Kid撐著傘走進雨裡,「妳要不要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黑色外套,黑色傘面,雨水落在他肩膀和鞋尖。 那一瞬間,他看起來不像要帶我去找一份文件。 比較像要帶我去挖一具被埋了三年的屍體。 我走進他的傘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傘往我這邊偏了一點。 「你們男生都很愛把傘偏過來嗎?」我忍不住問。 Kid看了我一眼。 「什麼你們?」 我閉嘴。 他冷笑。 「好學生也這樣?那個大人也這樣?」 「你可以不要每句話都這麼酸嗎?」 「不可以。」 他走得很快,我只能跟著他穿過南門外的街道。雨水把路燈暈開,車燈從積水上滑過,像一條條被扯碎的光。街邊的便當店還開著,油煙混著雨水味飄出來,幾個學生站在騎樓下等餐,臉上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疲倦。 世界仍然在正常運作。 而我正跟著一個被學校退學的小偷,去看一份不該還存在的會議紀錄。 「你這幾年一直回學校,」我問,「就是為了那份東西?」 Kid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過一家拉下鐵門的文具店,傘面擦過招牌下方垂下來的水珠。 「一開始是。」 「後來呢?」 他看著前方,聲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變成習慣。」 我的腳步慢了一點。 變成習慣。 這四個字比任何委屈都還要難聽。 一開始是為了確認那份紀錄還在,後來是為了確認自己還能回去那個吞掉他的地方。 也許人就是這樣。 有些地方越想離開,就越證明自己還被它困住。 「所以你就這樣守了三年?」我問。 「守?」Kid像是覺得這個字很可笑,「妳講得好像我在守靈。」 「不然呢?」 他沉默了一下。 「差不多。」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傘下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窄。 「既然你有紀錄,為什麼不拿出來?」我問,「三年耶,你就什麼都不做?」 Kid停下腳步。 雨水順著傘緣落下來,在我們腳邊濺開。 他側過臉看我,眼神不冷,也不兇,只是很疲倦。 「妳以為那東西拿出去,就會有人跟我說對不起?」 我一時說不出話。 「上面寫的是我承認。」他說,「寫我進研究室,寫我拿資料,寫我違反校規,寫我退學。妳覺得那些人看到會說什麼?」 「可是裡面也寫了陸予深——」 「寫他是證人。」Kid打斷我。 「他們會說程序上沒有問題,會說當事人已經承認,會說申訴附件涉及其他學生隱私不能公開,會說為了避免二次傷害,請相關人員停止散播未經證實的資訊。」 我聽著那些句子,忽然感到一陣反胃。 因為它們太像真的了,太像那些會出現在公文、聲明、會議記錄裡的話。 乾淨。 正確。 冷得像沒有碰過人血。 Kid笑了一下。 「我拿出去過。」 「什麼?」 「不是這一份。」他淡淡地說,「一開始我手上的沒有這麼完整,只有幾張影本,幾個截圖,還有我自己知道的那些破事。」 「然後呢?」 「匿名版刪文,系辦說已依程序處理,校安叫我不要再騷擾師生。」他語氣很淡,淡得像那些事不是發生在他身上。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點笑。 「妳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 我靜靜地聽著他敘述,敘述那個好像不屬於他的故事。 「他們說,如果我真的在乎那個申訴的人,就不要再把事情鬧大。」 雨聲落下來。 那句話比任何威脅都還噁心。 「所以妳看。」Kid說,「連閉嘴都可以被他們講成是我應該做的好事。」 我說不出話。 我想起林教授在講台上說研究倫理的樣子,想起陸予深用得體的語氣傳來訊息,想起那些永遠正確、永遠乾淨、永遠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激動的句子。 原來Kid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撞過牆。 撞到最後,才知道那不是牆。 那是一整棟學校,甚至是整個社會。 「那你為什麼還留著?」 Kid沒有看我。 「因為丟掉的話,就真的只剩他們說的那樣了。」 我胸口忽然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們說他偷。 他們說他承認。 他們說他違反校規。 他們說他不值得留下。 如果連這些殘破的影本都丟掉,Kid就真的只剩下那些人替他寫好的版本。 我忽然明白那不是證據,至少一開始不只是證據。 那是他替自己留下來的一塊骨頭。 我們最後停在學校後門外一條小巷裡。 巷子很窄,兩側牆面被雨水泡得斑駁,冷氣機滴水的聲音混在雨裡,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漏。 巷尾有一間舊影印店。 招牌壞了一半,紅色字體褪成髒粉色,只剩下「影印」「裝訂」幾個字還勉強看得清楚。玻璃門上貼著泛黃的價目表,A4黑白影印一張一元,學生報告裝訂優惠。 這種地方我很熟,每一所學校附近都有這種影印店。 期中報告、期末論文、社團資料、招生海報、教授講義,好像只要經過影印機,就可以把一切變得端正、整齊、可提交。 可是眼前這間店幾乎已經死了。 鐵門半拉著,裡面沒有燈,玻璃上蒙著一層灰。 「這裡?」 「以前很多人來。」Kid說。 「現在呢?」 「老闆中風以後就半關了。他兒子偶爾會來收東西,平常沒人。」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說過,這校園裡沒什麼秘密是小偷不知道的。」 他收起傘,走到側邊一道不起眼的小門前,蹲下來摸了摸門鎖。 我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很熟悉。 體育器材室。 安全門。 樓梯間。 他總是知道哪裡可以進去,哪裡不會被看見,哪一道鎖其實早就壞了。 「你又要撬鎖?」 「不用撬。」 Kid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 「你有鑰匙?」 「偷來的。」 「你講得很理直氣壯。」 「不然要道歉嗎?」 門鎖喀一聲開了。 他推門進去,一股潮濕的紙味立刻撲面而來。 那不是霉味那麼簡單,是紙張、碳粉、灰塵和長久沒有人翻動過的空氣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很多過期的資料被困在這裡,慢慢腐爛。 Kid摸索了一下牆邊,打開一盞小燈,昏黃的光亮起來,店裡比我想像中更窄。 兩台老舊影印機靠牆放著,機身上貼著「故障暫停使用」的紙條。櫃台後堆滿紙箱,地上有一疊沒人領的裝訂報告,封面被水氣弄得微微翹起。 我看見其中一本報告封面上寫著: 文學研究方法期末報告。 字體端正,排版乾淨。 不知道是哪一屆學生留下來的。 也不知道那個人後來有沒有順利畢業,有沒有逃離這所學校,有沒有在某個雨夜想起自己曾經把報告送進這台快壞掉的機器裡。 Kid走到店鋪最裡面。 那裡有一排鐵櫃,抽屜上貼著已經褪色的標籤: 講義原稿。 裝訂樣本。 學生寄放。 雜物。 他蹲下來,打開最底層那個標著「雜物」的抽屜。 抽屜卡住了。 他皺眉,用力扯了一下。 鐵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蕩的店裡顯得格外尖銳。 「會不會有人聽見?」 「現在才怕?」 「你不要每次都——」 話還沒說完,抽屜被拉開了。 裡面堆著幾本舊講義、幾捲膠帶、一個生鏽的釘書機,還有一只被壓在最底下的牛皮紙袋。 Kid看著那只紙袋,沒有立刻拿起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第一次看見他對一樣東西露出那種表情。 不是嫌惡,也不是懷念。 比較像一個人終於看見自己當年被埋起來的屍體,而那具屍體居然還沒有爛透。 「Kid。」 他回過神,伸手把牛皮紙袋拿了出來。 紙袋封口用膠帶貼著,邊角已經磨損,上面沒有寫任何字。 可是它看起來很重,比實際重量更重。 Kid把紙袋放到櫃台上。 燈光落下來,照出紙袋表面細小的摺痕。 他沒有馬上打開,我也沒有催。 店外雨聲很密,打在鐵皮遮雨棚上,像是一陣細碎而持續的掌聲。 過了很久,Kid才低聲說: 「看完不要哭。」 我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會哭?」 「不知道。」他撕開膠帶,「妳們正常人都很愛替別人難過。」 「我不是正常人。」 「妳比妳想的正常。」 我還來不及反駁,他已經把紙袋裡的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疊影本。 紙已經泛黃,邊緣有些潮濕捲曲。最上面那一張左上角印著學校的名字,下面是一排冷冰冰的黑字。 ——學生獎懲委員會會議紀錄。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Kid把那疊紙推到我面前。 「看。」 我低下頭。 案由那一欄寫著: ——學生未經許可進入教師研究室並取走相關資料案。 我覺得那幾個字很刺眼。 它看起來太乾淨了,乾淨到像事情真的只是這樣。 一個學生。 未經許可。 進入研究室。 取走資料。 所有骯髒的原因、所有背後的壓迫、所有沒有被說出口的痛,都被壓縮成一行行政文字。 我的視線往下移。 當事學生那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不是Kid。 那是三個字。 端端正正地被印在紙上,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Kid忽然伸手,壓住了那一行。 我抬頭看他。 他的手指按在紙上,指節泛白。 「看下面。」他說。 「那是你的名字。」 「我叫妳看下面。」 他的聲音很低,但不是發怒,比較像如果我再多問一句,他就會立刻把整份文件收回去。 我只好重新低下頭。 ——當事學生承認,曾於五月二十七日下午進入林○○教授研究室,並取走封存於研究室內之相關文件。 承認。 我盯著那兩個字。 它們很輕,卻像被什麼東西壓在紙上。 我繼續往下看。 ——證人陸予深表示,當日下午約四時三十分,曾見當事學生出入研究室附近走廊,手持牛皮紙袋一只,神情慌張。 陸予深。 那三個字像被釘在紙上。 我忽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腦中浮現他的樣子。 淺藍色襯衫,黑框眼鏡,聲音冷淡而得體。 ——林教授想和你談談。 ——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再確認一下。 他總是那樣,站在正確的位置上,用正確的語氣,把人推向不正確的地方。 「他是證人。」我說。 Kid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他。 「你說三年前,他不是主嫌,是證人。」 「嗯。」 「所以這就是那份紀錄?」 「其中一份。」 其中一份。 我想起他說過的話。 ——三年前那場會議,原本不該只有一份紀錄。 我繼續往下看。 再下面有一行字被黑色麥克筆塗掉了大半。可是因為這是影本,墨跡底下仍然透出一點模糊的痕跡。 我把那張紙拿近一些。 昏黃的燈照在紙面上,黑色塗痕底下,有幾個字隱約浮出來。 ——申訴附件由陸予深於五月二十日代為收受,預定轉交系辦封存。 我的手指停住。 申訴附件。 陸予深。 代為收受。 轉交系辦封存。 這幾個詞連起來時,我感覺背脊漸漸發涼。 「這是什麼?」 Kid沒有回答。 我又看了一次。 「所以他不只是證人。」 「紙上寫他是。」 「但他收過那份資料。」 「紙上也寫了。」 「那為什麼最後變成你取走資料?」 Kid笑了一下。 很短。 很難聽。 「妳看,妳讀書還是有用的。」 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我的視線繼續往下。 ——當事學生承認,係因私人因素進入研究室並取走資料,願承擔相關責任。 願承擔相關責任。 這幾個字乾淨得像不是人的血寫出來的。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Kid站在屋頂上說過的話。 ——如果是被逼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先站出去的。 可是文件裡沒有寫他為什麼站出去,沒有寫他當時在等誰,沒有寫他以為誰會站到他旁邊。 文件裡只剩下「願承擔相關責任」。 好像人一旦把責任三個字說出口,就活該被整個制度吞下去。 最後一段是決議。 ——當事學生未經許可進入教師研究室,取走並藏匿重要資料,已嚴重違反本校學生獎懲辦法第○條、第○條。 ——經委員會決議,予以退學處分。 退學。 那兩個字比我想像中更安靜。 沒有聲音。 沒有血。 沒有哭。 只是被印在紙上。 然後一個人就從學生變成校安名單上的常客,從有名字的人變成Kid,從教室裡的位置變成水塔旁邊的陰影。 再下面還有一行。 ——為維護相關學生及教師權益,本案資料不予公開,相關人員應遵守保密原則,避免造成二次傷害。 避免造成二次傷害。 我盯著那幾個字,胃裡一陣翻攪。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保護學生。 避免傷害。 確認狀況。 不要誤會。 所有骯髒的事情,只要被放進這些字裡,就會變得像是為了大家好。 我忽然明白,這份文件不是在記錄真相,它是在教真相怎麼閉嘴。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啞,「那份申訴附件,是關於林教授的?」 Kid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是回答。 「是誰申訴的?」 他還是不說話。 「Kid。」 「不要問。」 「為什麼?」 「因為妳現在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又是這句?」 他抬眼看我。 「對,又是這句。」 我握緊那張紙。 「你那時候真的以為陸予深會站出來嗎?」 Kid的臉色變了。 像有人從他身體裡某個最深、最爛、最不該碰的地方,硬生生掀開了一層皮。 「妳一定要把話講得這麼噁心?」 「我只是問。」 「問了能怎樣?」 他的聲音冷下來。 我看著他,他站在昏黃的燈下,身後是老舊的影印機、泛黃的紙箱、壞掉的招牌和一整間腐爛的紙味。 忽然之間,我看見的不是那個在屋頂上叼著菸、在器材室裡把我拉進深淵、在安全梯裡逼我看著他壞掉的Kid。 我看見一個曾經坐在會議室裡的學生。 他有名字,有學籍,可能也有筆記、課表、報告、還沒修完的學分。 然後在一個下午,他被一份乾淨的會議紀錄從那些東西裡刪掉。 「不能怎樣。」我說。 「但我想知道,你那時候是不是很痛。」 空氣安靜了,影印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Kid的手慢慢收緊,紙張在他指下發出細微的皺摺聲。 我以為他會罵我,也許會說我自以為是,說我又在用那種噁心的聲音叫他,說痛不痛關我屁事。 可是他只是低頭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啞。 「痛有屁用?」 我哽咽得說不出話。 因為他不是不痛,他只是知道了痛並沒有用。 痛並不能讓他重回校園,也沒辦法讓他拿回他的名字。 他只是把那疊影本從我手裡抽回去,重新整理整齊。 動作看似很粗魯,但其實很小心,小心到像怕弄壞一具早就死掉的東西。 「痛不能讓他站出來。」Kid說。 「也不能讓那幾個老頭改判。」 「更不能讓我重新變回那個名字。」 他把影本塞回牛皮紙袋。 「所以妳問這個沒有用。」 我強忍著快要落下的淚水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這次肯拿出來?」 Kid的動作停住。 老舊燈管在頭頂上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很久以後,他才說: 「因為他又開始了。」 「誰?」 「陸予深。」 Kid抬起眼看我。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先傳訊息,先叫人去研究室,先用那種好像只是要確認事情的語氣,把人叫到他們可以控制的地方。」 「你是說他在對我做一樣的事?」 「不只妳。」Kid說,「還有那個好學生。」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陳以森。 他的白襯衫、深灰色背包、被我抓皺的袖口、還有他在圖書館裡平穩地按下送出的訊息。 ——我不會一個人去。 Kid把牛皮紙袋拿起來。 「我不是想翻案。」 「那你想做什麼?」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站到我當年的位置。」 我胸口一陣發悶,這句話比他說自己痛還要痛。 他不是為了自己才把骨頭挖出來。 至少不只是。 是因為陳以森正在走向那個位置,也因為我正在被叫回那間研究室。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低頭。 螢幕亮起。 陳以森。 ——妳在哪? 下一則訊息很快跳出來。 ——陸予深剛剛來找我。 Kid也看見了,他原本要把牛皮紙袋重新塞回抽屜的動作停下。 第三則訊息跳出來。 ——他問我,妳是不是去見Kid了。 整間影印店忽然安靜得可怕,只有老舊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我抬頭看Kid,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Kid說。 我握緊手機。 「知道什麼?」 Kid把牛皮紙袋拿起來,沒有再放回抽屜。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神照得冷而深。 「知道我把骨頭挖出來了。」 小說創作校園小說懸疑小說言情小說
X個人牆CC5/6倒數五個男朋友 26-2726,陳以森給我的早餐還有一點溫度。Kid的訊息還沒有回。周行遠的名片躺在桌上。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著那三樣東西,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拆成了三個不同的方向。一個要我吃飯,一個要我回頭吵架,一個像是在說:❝ 引用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