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個男朋友 36XCC追蹤X個人牆CC6/9倒數五個男朋友 3535,陸予深的傘消失在雨裡以後,我還站在原地。他的聲音卻沒有跟著人一起離開,仍然停在潮濕的空氣裡。——他承受不了的,是自己當年真的相信過。相信。又是這個字。從周行遠嘴裡說出來時,它像一把乾淨的刀。從陸❝ 引用的文章36 陸予深走進雨裡時,沒有回頭。 他知道萬詠珈還站在原地,也知道陳以森一定會把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拆開,分類,放進那份乾淨得令人厭煩的時間線裡。 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 有些話不需要說完,只要說到足夠讓人害怕的地方,剩下的部分,對方會自己補上。 可是走下圖書館前的階梯時,陸予深才發現,自己握著傘柄的手指太用力了。 指節微微發白。 雨水落在深灰色傘面上,聲音很密。像某種遲來的雜訊,試圖把他剛才那句話重新蓋過去。 ——他承受不了的,是自己當年真的相信過。 那句話是說給萬詠珈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陸予深鬆了鬆手指,繼續往前走。 雨天的校園有一種過分乾淨的錯覺。樟樹葉被洗得發亮,路燈在積水裡拉成模糊的線,遠處系館還亮著幾盞燈。那些燈光落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好像只要天亮,昨晚所有發生過的事都可以被沖刷乾淨。 當年也是梅雨季。 陸予深原本不想往那邊走。 可是等他意識到時,自己已經站在系館後門前。 後門的鎖換過了。 新的電子鎖,刷卡紀錄會上傳系統,開門時會發出一聲短促的嗶聲。乾淨、明確、不留下模糊空間。 三年前不是這樣。 三年前那扇門還是舊式鐵門,鎖孔常常卡住,門框下方有一塊被踢到凹下去的地方。系辦每年都說要報修,可是每年都只是貼一張「門鎖故障,請勿強行開啟」的告示。 當然,有人從來不理那張告示。 陸予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那個學生,就是在這扇後門前。 那天下午也下著雨。 他從系辦拿完會議資料出來時,看見校安站在後門旁邊,聲音很大。 「又是你?你到底要偷幾次?」 走廊上聚了幾個學生,有人探頭看熱鬧,有人壓低聲音笑。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人穿著黑色連帽外套,頭髮被雨水沾濕,手裡拎著一個深藍色電腦包。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甚至有點無聊。 「對啦,我就是想偷。」他懶洋洋地說,「這樣比較符合你們期待吧?」 校安氣得臉色發青。 「你態度再這樣,我直接送學生事務處。」 「送啊。」他笑了一下,「反正你們名單都準備好了。」 陸予深本來只是經過。 那時候他對那個學生的印象,和大部分人差不多。 翹課,抽菸,頂撞老師,出入校園死角,校安紀錄一長串。系辦裡有人提起他時,總是用「那個Kid」代替名字,好像名字本身已經沒有必要。 麻煩。 不受控。 不值得浪費時間。 陸予深那時候也這麼想。 直到他看見一個低年級學生站在人群後面,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個電腦包。 那個學生手上還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報告封面,像是剛從影印店趕回來。她看起來很想說話,可是校安太兇,旁邊又都是人,她最後只把嘴唇咬得更白。 陸予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電腦包。 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鑰匙圈,是某個漫畫角色。 和那個穿黑色連帽外套的學生完全不搭。 「那不是你的包。」陸予深說。 走廊短暫安靜下來。 那個學生終於抬頭看他。 那雙帶著淡褐色瞳孔的眼睛很亮。 不是乖學生那種乾淨明亮,也不是被抓到後故作鎮定的亮。 比較像一隻野貓在黑暗裡回頭,明明知道人靠近通常不是好事,卻還是先把爪子亮出來。 「助教也想審我?」他說。 陸予深看了一眼低年級學生。 「她的?」 那個人只是很輕地嘖了一聲。 「誰知道。」 陸予深走向那個低年級學生。 「妳的包?」 她像被點名一樣抖了一下,過了幾秒才點頭。 「我、我剛剛把包忘在教室裡,可是門被鎖了。我的報告明天要交,電腦在裡面,我只是問他能不能⋯⋯」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人站在鐵門旁邊,把臉轉向別處,像這段解釋跟他毫無關係。 校安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那他也不能撬門啊。」 「嗯。」陸予深說,「這點可以記。」 那個人笑了一聲。 「謝謝喔,公正嚴明。」 陸予深看向他。 「但偷竊不成立。」 那個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只有很短的一瞬間,短到幾乎沒有人注意。 但陸予深看見了。 他看見那個人其實不是不知道自己會被誤解。 他只是太熟悉被誤解的流程,熟悉到懶得再把真正的版本拿出來給一群早就決定好答案的人看。 那天最後,校安還是把他帶去登記。 理由是未經許可開門,不是偷竊。 陸予深跟著進了校安室,替那份紀錄補了一句說明。 他低頭看著登記表。 姓名欄上有三個字。 很普通。 普通到幾乎不像是那個人應該有的名字。 陸予深看了那三個字很久。 「你不是叫Kid。」他說。 坐在對面的那個學生把椅子往後一靠,椅腳磨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大家都這樣叫。」 「我不是大家。」 他抬起眼。 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點。 不是感動,也不是生氣。 比較像有人突然從一堆垃圾袋裡,翻出了一樣他自己都差點忘記還存在的東西。 陸予深低頭,看著姓名欄,叫出了那三個字。 聲音很平。 只是普通地念出一個學生的名字。 可是那個人很久沒有說話。 校安室外雨聲很大,走廊上有人跑過去,鞋底踩在濕掉的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笑了一聲。 「助教,」他說,「你這樣很噁心。」 陸予深看著他。 「哪裡噁心?」 「裝得好像很公平。」 「我沒有裝。」 「那更噁心。」 他把臉轉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面。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快,暴露出他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無所謂。 陸予深那時候沒有反駁,只是把紀錄表合上,交給校安。 離開校安室前,他又看了那個人一眼。 那個人正低頭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 校安室裡不能抽菸。 他當然知道。 所以他只是咬著。 像一種幼稚的抗議,也像一種讓自己不要開口說更多話的方法。 後來陸予深才發現,那個人常常這樣。 叼著菸,不點火。 像是只需要一點接近燃燒的東西,卻又不是真的想讓它燒起來。 第二次讓陸予深停下來看的,是他的嘴角。 那天距離後門那件事不到一週。 系館一樓剛辦完一場講座,走廊上都是人。陸予深從會議室出來時,看見那個人靠在公布欄旁邊,黑色外套拉鍊沒有拉好,嘴角破了一小道口子,血已經乾了,卻還紅得刺眼。 旁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聽說他又跟人打架。」 「誰叫他嘴那麼賤。」 「這種人早晚出事啦。」 那個人像沒聽見,只低頭滑手機。 可是陸予深看得出來,他不是沒聽見。 他只是太會假裝自己不在乎。 「過來。」陸予深說。 那個人抬頭。 「幹嘛?」 「擦藥。」 他笑了。 嘴角一動,立刻牽到傷口,痛得他皺了一下眉。 「助教,你現在是在關心我?」 「我是在避免你把血蹭到公布欄上。」 「公布欄比我重要?」 「目前看起來是。」 他笑得更用力,這次是真的痛到嘶了一聲。 陸予深沒有再理他,轉身走向系辦旁邊的小資料室。 走了幾步後,他聽見身後傳來懶散的腳步聲。 那個人還是跟了上來。 資料室的門沒有關緊。 外面走廊還有人聲,講座結束後的學生三三兩兩經過,鞋底帶著雨水,踩過地面時發出潮濕的摩擦聲。 陸予深從櫃子裡拿出藥箱。 那個人坐在靠牆的桌沿上,長腿垂著,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地面。 「你常帶學生進這種地方?」 陸予深打開優碘。 「只有常惹麻煩的。」 「那你應該很忙。」 「所以你閉嘴。」 他挑眉,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次陸予深先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動作並不重,只是讓他不要再亂動。 他的皮膚比想像中熱,可能是剛打過架,也可能是剛從雨裡進來。陸予深的指尖碰到他的下顎時,他整個人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半秒。 然後那個人低笑了一聲。 「你都這樣碰學生?」 陸予深拿棉棒沾了藥,抬眼看他。 「只有你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這句話說完後,他自己也停了一瞬。 因為它聽起來太不像一個助教應該對學生說的話。 太特別,太準確。 也太容易被誤會。 可是那個人沒有笑他。 他只是看著陸予深,眼神裡那層平常用來防人的嘲弄慢慢淡下去一點。 資料室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從門縫旁邊滑過,又遠去。 陸予深把棉棒碰到他嘴角時,他還是痛得縮了一下。 「別動。」 「你命令誰?」 「你。」 「我很乖嗎?」 「現在看起來不像。」 「那你還叫我別動?」 陸予深看著傷口,沒有看他的眼睛。 「因為我知道你聽得懂。」 那個人忽然安靜下來。 他平常總是吵,像怕一安靜,就會被人看見什麼。可是現在,他被陸予深捏著下巴,竟然真的沒有動。 這種安靜比他的笑更危險。 陸予深替他把嘴角的血跡擦掉,棉棒上沾了淡淡的紅。 那個人的呼吸落得很近。 近到陸予深能聞見他身上潮濕的雨味,還有一點沒點燃的菸草味。 明明沒有點火,卻還是有味道。 像他這個人。 明明很多事情沒有真的做,卻已經被所有人判定成做了。 「你剛剛為什麼打架?」陸予深問。 「誰說我打架?」 「嘴角。」 「我撞到門。」 「門會還手?」 他笑了一下,這次沒有牽動傷口。 「助教,你真的很煩。」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那我不回答。」 陸予深把棉棒丟進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支。 那個人卻忽然開口: 「他們說那個低年級女生是我找來演的。」 陸予深手停了一下。 「什麼?」 「上次那個電腦包。」他看向別處,語氣輕得像不在乎,「有人說我和她串通好,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爛。」 陸予深沒有說話。 「我本來不想理。」他說,「可是他們在她面前講。」 所以他動手了。 或者說,他先罵了人,對方先推他,他還手。 結果在大家眼裡,又變成他惹事。 很完整,很合理,很符合他們對他的期待。 陸予深忽然覺得手裡那支棉棒有些滑。 「你可以解釋。」 那個人看向他。 「跟誰?」 陸予深沒有回答。 「跟他們?」他笑了一下,「他們想聽嗎?」 資料室裡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太簡單,卻也太難回答。 陸予深那時候還年輕一點,還相信很多事情只要被好好寫進紀錄裡,就能至少保留另一個版本。 可是他看著那個人嘴角的傷,忽然意識到,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允許擁有版本。 他們只有標籤。 麻煩。 小偷。 校安名單上的常客。 Kid。 陸予深重新替他擦藥。 動作比剛才更慢。 那個人看著他,很久以後突然開口: 「你剛剛又想叫我的名字。」 陸予深抬眼。 他們離得很近。 棉棒擦過嘴角時,陸予深的指節幾乎碰到他的唇。 那距離太危險,危險到他們兩個都安靜了一瞬。 「你不喜歡?」 「不喜歡。」 「那我不叫。」 那個人卻沒有露出滿意的表情,反而皺了一下眉。 「你們正常人都這樣嗎?」 「哪樣?」 「很會把選擇權丟回來,好像自己就沒有錯。」 陸予深看著他。 那個人也看著他。 他眼睛裡有一種很粗糙的亮,像沒有打磨過的玻璃,割手,卻乾淨。 陸予深應該退開。 資料室的門沒有關,外面隨時可能有人經過。這個人是學生,而他是助教。再怎麼說,這個距離都已經太近。 可是他沒有立刻放手。 卻也沒有任何事情真正發生。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發生,就已經足夠讓人知道它存在。 最後,是陸予深先把手收回來。 他把藥水蓋好,語氣恢復平穩。 「下次打架,不要打臉。」 那個人坐在桌沿上,笑了。 「這是在關心我?」 「是在提醒你,臉太好認。」 「那你記住了?」 「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的臉。」 陸予深看著他。 他原本可以說沒有,也可以說你這種人很難不記住。 可是最後他只是把藥箱收回櫃子裡,淡淡地說: 「嗯。」 那個人安靜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重新咬住那根沒有點燃的菸,含糊地罵了一句: 「噁心。」 可是那一次,他沒有笑得那麼欠揍。 陸予深記得很清楚。 雨下得更密了一點。 陸予深站在現在的系館後門前,看著那把新的電子鎖。 嗶的一聲,有學生刷卡進去。 門很快關上。 乾淨俐落。 沒有誰需要撬門,也沒有誰會被誤會成偷東西。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重新撐穩傘,往南門的方向走。 路過校安室時,他沒有停。 裡面的燈還亮著,玻璃窗上貼著新的公告,學生違規處理流程被印成彩色,條列分明。 他在玻璃倒影裡看見自己的臉。 淺藍色襯衫,黑框眼鏡,傘柄握得很穩,和三年前沒有差太多。 又好像有什麼都不一樣了。 三年前,他曾經以為自己和其他人不同。 他會看見那些藏在標籤底下的東西。 他會記得姓名欄上的三個字。 他會知道一個名聲很差的人,未必真的壞。 他甚至曾經真的這樣想過。 那個人不是不懂規則。 他只是太早知道,規則不一定會保護應該被保護的人。 陸予深走到南門附近時,遠遠看見那間舊影印店的方向。 招牌在雨裡暗著。 紅色字體褪成一種髒掉的粉色,只剩「影印」「裝訂」幾個字還勉強看得清楚。 他停下腳步。 那只牛皮紙袋,就是在那之後出現的。 更後來的事,他已經很少讓自己想起。 因為只要一想,就會有太多細節不聽話地浮上來。 那個人坐在桌沿上時晃著的鞋尖、嘴角破掉時還硬要笑的樣子。 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被叫出來時,那一瞬間忽然安靜下去的眼神。 還有後來,他接過牛皮紙袋時的表情。 沒有懷疑。 沒有防備。 甚至還有一點被需要的得意。 陸予深閉了閉眼。 雨水沿著傘緣落下來,像一排細細的線,把他和那間影印店隔開。 他那時候確實相信,自己只是暫時借用那個人的手。 一只牛皮紙袋。 一段不該進入流程的時間。 一個不在正式名單裡的人。 他以為這樣可以讓事情停下來。 後來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會停下來。 它只會換一個人承擔。 最危險的,從來不是他看見了那個人的純粹。 而是他在看見以後,開始相信—— 這份純粹,是可以被託付的。 也是可以被借用的。小說創作言情小說校園小說懸疑小說
X個人牆CC6/9倒數五個男朋友 3535,陸予深的傘消失在雨裡以後,我還站在原地。他的聲音卻沒有跟著人一起離開,仍然停在潮濕的空氣裡。——他承受不了的,是自己當年真的相信過。相信。又是這個字。從周行遠嘴裡說出來時,它像一把乾淨的刀。從陸❝ 引用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