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富野由悠季製作《逆襲的夏亞》時的後悔,以及持續製作《鋼彈》10年後所理解到的「人類課題」

2026.09.23 / 河嶌太郎(AERA dot.) 譯: 蘿傑梅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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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是「敬老之日」。以此為契機,我們重新發布《鋼彈系列》之父——富野由悠季導演的訪談文章(本篇為 2024 年 7 月 10 日刊登於《AERA dot.》內容之重新編輯版。內文中的數字、年齡、職稱等皆為當時資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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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鋼彈》系列之父聞名的富野由悠季導演(82歲),今年迎來進入動畫業界的第 60 年。在他長達 60 年的職涯中,有一部被視為其集大成之作的作品——那就是 1988 年上映的電影《機動戰士鋼彈 逆襲的夏亞》。 《逆襲的夏亞》是延續自《機動戰士鋼彈》的最終作品,劇中出現了如今可說是國民級角色的阿姆羅·雷與夏亞·阿茲納布爾。至今該作仍是一部深受鋼彈迷喜愛的名作,作為電影的評價也極高,多次在「新潟國際動畫電影節」等各個影展中上映。 過去人們曾預測會出現「人口爆炸」,在這樣的背景下,宇宙殖民地(Space Colony)構想一度被煞有其事地提出。以宇宙殖民地為舞台的《鋼彈》系列也是誕生於那樣的時代背景;然而,隨著全球逐漸邁入人口減少的社會,這種觀點如今已漸漸成為過去式。 富野導演如何看待現代社會?他談到了自己半個世紀的職涯,以及 2020 年代的世界。 ── 親手為自己創造的故事畫下句點 ——在 60 年的職涯中,《逆襲的夏亞》這部作品在富野導演心中佔據了什麼樣的位置? 富野:其實我以前並沒有深入思考過這件事,但我至今仍清楚記得製作《逆襲的夏亞》時的心情。由夏亞與阿姆羅登場的《機動戰士鋼彈》系列是從 1979 年開始的。也就是說,那是一個持續了將近 10 年的系列作品。我記得當時我是抱著「如果不盡快為這部作品畫下句點,作為創作者未免太沒骨氣了」的決心去面對製作的。 正因為有那種迫切感,要親手結束這部作品也有其痛苦之處。雖然最終是以劇場版(電影)的形式呈現,但我至今仍記得當時曾感到相當糾結,思考著「以劇場版形式來製作真的對嗎?」。親手為自己創造的故事畫下句點,這是一段讓人並不感到愉悅的回憶。 ── 要是當初多學一點歷史就好了 富野:即使要畫下句點,我心中也有著「不想只是讓角色死去就結束」的想法。話雖如此,但我最終還是把角色寫死了,當時甚至有種迫害妄想,擔心這會不會也連帶導致我作為創作者的生涯終結。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再創作出一部像《鋼彈》這樣大熱門的作品。 我是個自由職業者,如果從工作的角度來看,打上結尾句點其實是不行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非常能理解那些長期連載熱門作品的漫畫家的心情。 在製作《逆襲的夏亞》當時,我已經超過 45 歲了,但我曾經後悔過「要是當初多學一點歷史就好了」。學識不足的問題,尤其在製作《逆襲的夏亞》之後的作品時,讓我有了非常深刻的體會。然而,即使過了 40 歲才有了這種認知,我也無法真的靜下心來重新學習了。因為我意識到,從那時起再學也已經追不上了。我深深感覺到,人的學習極限大概就在大學時期左右,如果在那之前沒有進行一定程度的積累,在故事創作上也將無法為作品充實血肉。 ── 人類如果前往宇宙生活會變得如何? 富野:從《機動戰士鋼彈》到《逆襲的夏亞》這大約 10 年間,我持續創作著作品,並從中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進行「如果人類前往宇宙生活會變得如何」的模擬思考。 在過去,《鋼彈》誕生於人口爆炸被熱烈討論的時代,當時「宇宙殖民地」的概念被認為是有可能實現的。但以現代科學和人類的生理條件來看,人類是適應地球環境而演化的生物,要在缺乏重力、充滿輻射的宇宙環境中長期居住並繁衍後代,根本是不可能的。現在全球甚至邁入了人口減少的社會,當初為了因應人口過剩而將人類移居宇宙的前提已經改變了。 ── 被「21世紀的資本主義」所憑依 富野:現今宇宙開發再次受到熱烈關注(如民間企業投資宇宙產業等),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人類可以說是正「被 21 世紀的資本主義所憑依(附身)」。 大家打著「前進宇宙」的旗幟,本質上不過是在尋找下一個資本投資與商業擴張的市場。這種將宇宙開發當作資本主義延續手段的做法,並沒有真正解決人類在地球上所面臨的根本問題,反而只是將人類在地球上的經濟活動與慾望延伸到了宇宙而已。 ── 僭主政治是否正蔓延猖獗? ——您如何看待現今(2024年)這個現代社會? 富野:我懷著一種懸念與擔憂:現代社會是否正被「僭主政治(獨裁與非正統統治)」所蔓延與充斥? 如果俯瞰當今世界的政治局勢,有學者指出這與古代希臘的「僭主政」相當相似。根據古代希臘的歷史循環觀: 「王政」墮落後演變為「貴族政」; 貴族政腐敗後演變為「民主政」; 民主政最終陷入了盲從群眾的「眾愚政(民粹政治)」; 在那之後,完全不具備相應資格與能力的人便會自稱領導者,演變成「僭主政」。 這是京都大學名譽教授中西輝政先生寫在《文藝春秋》雜誌上一篇投稿文章中的主張,我當時讀到這個解析時簡直是「恍然大悟」。 回顧我所經歷過的冷戰時代,當時東西方的領導者們都會凝聚智慧、互相斡旋,設法避免世界大戰發生,1962 年的古巴飛彈危機就是典型例子。但看著現在的政治家,難道不覺得比起冷戰時代,現在這個時代的情況更加糟糕、更加差勁嗎? 雖然我剩下的餘生已經不多了,但我非常希望活在當下的年輕人們能夠好好加油努力。 文章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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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太有先見